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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望乡回响与抉择（第1页）

阴阳交界，迷雾深处。

一座巨大、破败的石台轮廓在流动的雾霭中若隐若现，如同蛰伏的巨兽。那就是望乡台。与周围纯粹的混乱不同，它散着一种沉重、哀伤却又奇异的稳定感。无数模糊的魂影如同受到牵引般，徘徊在石台周围，出无声的叹息，构成一幅凄绝的画卷。

凌九霄仰头看着这宏伟又压抑的建筑，忍不住咂舌：“这地方……怨气冲天啊。感觉像是全世界的伤心事都堆在这儿了。”他体内的妖血传来阵阵不适，并非攻击性，更像是一种对极致负面情绪的排斥。

白墨站在他身侧，目光沉静地扫过石台表面那些模糊不清、仿佛由无数记忆刻痕组成的纹路。“望乡台，映照魂灵生前最深的执念与遗憾。此地规则之力极强，小心，不要被杂念侵入心神。”

凌九霄（紧了紧衣领，感觉周围的低语声似乎变得更加清晰，像是在耳边呢喃）：“知道了知道了，我意志坚定得很……”他话音刚落，一个穿着嫁衣、面容哀戚的女子魂影从他身边飘过，留下一声若有若无的“负心人……”，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靠，这地方真邪门。】

两人沿着粗糙的石阶向上攀登。越往上，那种沉重的哀伤气息就越浓郁，仿佛化为了实质的阻力。凌九霄甚至觉得自己的脚步都变得沉重了许多，脑子里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些早已遗忘的、不那么愉快的童年琐事——比如被师兄抢走的糖人。

“啧。”他甩甩头，试图驱散这些莫名冒出来的情绪，下意识地靠近了白墨一些。白墨身上那股清冷的气息，在这种环境下如同一剂醒脑药，让他感觉好受了点。

白墨似乎察觉到了他的不适，侧头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但周身那股秩序的气息似乎微微扩散，将两人都笼罩在内，有效隔绝了大部分杂乱意念的侵扰。

平台广阔，地面是光滑如镜的黑色石材，倒映着上方流动的暗沉雾霭。平台中央，矗立着一面巨大的、非金非玉、表面如同水波般不断荡漾的“镜子”。那就是望乡台的核心——三生镜（投影）。

镜面并非映照出他们此刻的倒影，而是流动着无数模糊破碎的画面、光影和色彩，属于不同魂灵的记忆片段在其中沉浮、交织。

凌九霄（看着那面诡异的镜子，心里有点毛）：“这玩意儿……不会把人的魂儿吸进去吧？”

白墨（走到镜前一定距离停下，仔细观察）：“三生镜投影，本身不具备摄取能力。但它能放大魂灵自身的执念，显化其最在意的前尘过往。”他顿了顿，看向凌九霄，“戚远将军所说的‘印记’共鸣，或许需要你靠近它才能触。”

凌九霄（脖子一缩）：“又是我？！为什么不是你？你看起来跟这地方规则更熟！”

白墨（语气平淡）：“我的‘状态’特殊，与此地规则处于相互屏蔽状态。你是变量，是触点。”

凌九霄（哀叹一声）：“合着老子就是个工具人……”他磨磨蹭蹭地往前挪了几步，靠近那波光粼粼的镜面。

就在他踏入镜面光芒笼罩范围的瞬间——

“嗡！！！”

整个望乡台平台猛地一震！那面巨大的三生镜投影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剧烈地荡漾起来！镜中原本杂乱无章的碎片化景象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驱散、重组！

镜面中心，耀眼的光芒亮起！不再是之前那种幽暗的色彩，而是带着一种……灼热的、仿佛能焚烧灵魂的金红色！

不再是某个魂灵的个人记忆，而是一片浩瀚的、燃烧着无尽火焰的梧桐林！林中有两道强大的身影正在对峙！

一方，是一只美丽绝伦、却伤痕累累、翎羽染血的巨大九幽凰，它出悲愤的清鸣，周身燃烧着护卫族群的金红色烈焰。

另一方，是数个穿着玄门服饰、面容模糊的身影，他们联手布下强大的禁锢阵法，光芒刺目。而在这些身影之后，更高的虚空中，似乎还立着一道更加模糊、更加然、周身环绕着无数细密规则符文的身影！那道身影的目光冰冷淡漠，仿佛在审视着一场与己无关的实验。

凌九霄（如遭雷击，瞳孔骤缩，呼吸瞬间停滞）：

【那是……母亲？！还有……玄门的人？！那道规则身影……是谁？！】

剧烈的情绪冲击让他体内妖血疯狂躁动，眼底鎏金色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璀璨、都要暴烈！一股混合着无尽悲伤、愤怒、背叛与绝望的恐怖威压，如同海啸般以他为中心轰然爆！

“呃啊——！”他抱住头，出一声痛苦的低吼，身体因为剧烈的情绪波动而微微颤抖。那些被封印的、属于前世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击着他的意识！

白墨（在凌九霄情绪爆的瞬间，脸色也是一白，显然通过契约感受到了那滔天的负面情绪。他立刻上前一步，一只手按在凌九霄颤抖的后背上，清冷平和的能量源源不断地输送过去，试图帮他稳定心神，另一只手则飞在空中勾勒出数个稳固魂灵的符文，打入凌九霄体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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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神！控制住你的血脉！这些只是过往的回响！”

然而，三生镜的共鸣并未停止。镜中的画面再次变换！

这一次，出现的却是白墨的身影！

并非现在的他，而是……一个穿着古朴玄门祖师袍服、眼神冰冷彻骨、周身散着绝对规则气息的“白墨”！他立于云端，脚下是无数玄门弟子组成的浩大阵势，而阵法的中心，正是那只浴血的九幽凰！

镜中的“白墨”，缓缓抬起了手，指向了下方的九幽凰。他的嘴唇微动，虽然没有声音传出，但凌九霄通过血脉的回响，清晰地“听”懂了那个口型——

“敕令：封！”

冰冷的、不带一丝情感的审判！

“轰——！”

凌九霄只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被这一声无形的“敕令”击碎了！他猛地抬起头，那双燃烧着鎏金色火焰的瞳孔，死死地盯住了身边正在帮助他稳定心神的白墨！

震惊、难以置信、被彻底背叛的愤怒，如同岩浆般瞬间吞噬了他的理智！

“是……是你？！”他的声音嘶哑，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充满了毁灭的气息，“三百年前……主导封印我母亲……舍弃我前世的人……是你？！白墨——！！！”

最后一声，几乎是咆哮而出！带着滔天的恨意！

他体内被暂时安抚的妖力再次狂暴，猛地挣开了白墨按在他后背的手！鎏金色的光芒如同实质的火焰般在他周身燃烧起来，强大的力量冲击将周围弥漫的哀伤雾气都逼退开来！

白墨被他骤然爆的力量震得后退了半步。他看着眼前几乎完全被前世记忆和恨意吞噬、金瞳燃烧如同复仇修罗的凌九霄，那双万年平静的深眸中，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复杂的情绪——有一丝了然，一丝无奈，甚至……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痛楚。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解释。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承受着凌九霄那几乎要将他焚毁的仇恨目光，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

“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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