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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殊就一手强控住阮婉娩,一手迫她含茶漱口,终于从阮婉娩口中吐出的茶水,再不含一丝黝黑的颜色时,他手劲才稍微松了松。

将用强的双手稍稍松开时,谢殊才惊觉自己浑身冷汗湿透,他人像是透支了全部的力气,明明控制阮婉娩吐茶这件事,应耗不了多少气力,可他就像整个人都被抽空了,无尽的疲惫从心底生出,似正一寸寸地碾碎他的血肉筋骨。

当阮婉娩拼力将他推开时,谢殊竟像是只断线的风筝,无力地向后跌退了半步。将他奋力推开的一瞬,阮婉娩的一只手就扬了过来,重重地掴打在他的半张脸上,阮婉娩双眸泛红,眸中噙着泪水,不知是被他迫她吐茶给咳呛的,还是……因其他……

这一掌掴来,应是很疼的,但谢殊感觉不到丝毫疼意,他像是僵沉麻木到失去痛觉,又像是浑身都似在被碾碎般疼痛,已无法感觉疼痛具体来自何处。他的心也在剧烈地颤疼着,疼得他一时说不出话来,只是见他身前的阮婉娩,在重重地掴了他一掌后,眸中落下了晶莹的泪水,但又燃起了愤恨的火焰。

阮婉娩像是对他无话可说,苍白的唇轻颤几次,都没有说出一个字来,只是就要转身离去,连半点眼神都不留予他。谢殊知道她要干什么,她还要想方设法杀死她腹中的孩子,他的心像已被剜成巨大的空洞,却从空洞中硬挣出力气,欲紧紧抱住她、死死拦住她,不许她做出任何伤害她自己和她腹中孩子的事来。

还未能紧捉住阮婉娩的手,一道凛冽的剑光就凌空劈来,凌厉地隔开了他和阮婉娩。赶回来的弟弟,忙将阮婉娩一手搂抱在了怀中,弟弟的另一只手,持着长剑对准了他,弟弟冷望他的目光同手中剑锋凌寒,已不啻于如看仇人。

后一步紧赶回来的谢琰,见室内地上泼洒着黝黑的药汤,便猜测婉娩还没能喝下堕胎的药汤,但他还是不放心,他后悔早间未跟婉娩挑明,让婉娩一个人做出这样可怕的事来,在跟二哥算总账前,他先急问婉娩道:“你怎么样?要不要我带你去找大夫?”

谢琰担心婉娩还是多少喝了些堕胎药,担心婉娩的身子承受不住,但婉娩却对他说:“带我去找外面的大夫,我要将这孩子堕了,这不是你我的孩子,我不要他|她,我不要他|她……”

婉娩通红的双眼噙着绝望的泪意,说话的嗓音亦随恐惧在颤抖着。谢琰心痛如绞,搂着婉娩的手抱得更紧,却说不出答应她的话来,他亦心中痛极恨极,可跟一味发泄心中的痛恨相比,他更担心婉娩的身体,担心婉娩会出事。

“……你真的……不要他|她了吗?”先说话的,是他那平日里道貌岸然的二哥,二哥嗓音沙哑,像是被钝器磋磨得血肉模糊,二哥话音底色是沉痛的,却极力抑着沉痛,而试图循循诱引,“你想一想,好好地想一想,在刚刚知道他|她的存在时,你有多么地欢喜……”

婉娩并不回应二哥,像这辈子都不想再跟二哥说一个字,只是将头埋在他的怀中,手揪着他的衣裳道:“我们走吧。”

谢琰无法决定是否要带婉娩再找大夫拿堕胎的药物,任由婉娩冒着巨大风险去堕她腹中的孩子,但听婉娩此刻话音无限地悲凉脆弱,像是薄脆的瓷器就将崩裂,就想着先带婉娩离开这里再说,先带她远离二哥。

谢琰吻着婉娩的眉心道:“好,我带你走。”他一手紧搂着婉娩,暂垂下手中的长剑,就要带婉娩离开时,二哥却疯了般扑近前来,谢琰当即又举起了手中长剑,他想将二哥拒在剑外,但二哥像眼里根本看不到锋利的长剑,就紧扑上前,在双手紧攥住婉娩的双肩时,任由他手中的利剑刺进了他的肩头。

立有鲜血从二哥肩头溢出,浸红了他肩上衣裳,但那鲜血的红色,似还不及二哥此刻眸中通红,二哥此时状若疯魔,像毫不知疼,就双手死死地紧攥着婉娩的肩头,红着双眸,切声质问道:“阮婉娩,你不敢想是不是?!”

谢琰担心二哥伤害婉娩,即使已经刺伤二哥,仍要加重力道,迫使二哥放开婉娩时,他怀中沉默的婉娩,却比他更快一步,在二哥发疯般质问时,忽地拔出鬓边长簪,挟着无比的愤恨,狠狠地刺向二哥的胸膛。

二哥像是恨切到了极点,婉娩像也恨到了极点,婉娩此刻亦双眸红彻,似燃烧着永不会熄灭的恨火,可恨火又沉在湿润的泪光中,她刺向二哥的动作凌厉狠绝,却又浑身发颤,婉娩想要刺退二哥,刺断二哥要说的话,可二哥不仅像毫不畏疼,亦不畏死,竟就双手紧攥住婉娩持簪的手,令她将簪子刺入得更深。

做着这等疯事时,二哥恨切质问的眸光,却被隐隐浮现的泪光浸软了下来,不再只是努力地诱引、愤恨地质问,二哥此刻,更像是在卑微地恳求,二哥将自己卑贱到了尘埃里,一句句地求婉娩不要杀死他们的孩子。

“……我帮你想,我帮你好好地想一想,就在昨日,你在给孩子戴的小帽上,绣了一只小小的辟邪,避祸驱邪,平安一世,你对孩子的寄愿,和我对孩子的,是一样的,我们都盼着他|她能平安出世、平安长大,你怎么能狠心不要他|她,怎么能做那个亲手杀死他|她的人……”

“还记得吗,你在刚知道有孩子的时候,高兴地都要哭了,你不是盼着孩子快些出世,唤你‘娘亲’吗?前日里,你还在和他|她说话,说等他|她出世后,要教他|她说话、教他|她走路、教他|她写字,教他|她许多那许多的事,要在春日里带他|她去放风筝,在秋日里去看满山的黄叶,还有游湖泛舟、打雪仗捏雪人……”

“你向他|她许诺了那样多,他|她在你腹中每一句听得清清楚楚,他|她很期待来到这世上,期待见到他|她的娘亲,在娘亲的呵护疼爱下快乐地长大,你不想看一看他|她,听他|她唤你一声‘娘亲’吗?”

像是诱引,是恳求,更像是人垂死之前,最后的挣扎,谢殊其实头疾早就已经开始发作,在急驰回来的路上就已发作,但在这样似五脏六腑都在剧烈绞痛的时候,他已不知自己正发作头疼,是前所未有的剧痛,不知自己此刻面白如纸,冷汗如雨而下,鬓边额际都已痛得暴起了可怖的青筋。

他就只是求她,哽咽着嗓音,眸中血色已湿着泪意,“……你要他|她乖乖的不要闹腾,不要有什么意外,吓到他|她的母亲,他|她不是很乖吗?他|她这样听话这样乖,可是做母亲的却不要他|她,他|她做错了什么,错的是我,错的从来只有我一个,你要杀要剐,都冲我来……”

“……他|她错在……身上流了你一半的血”,恨到极致时,似是极致的淡冷,阮婉娩嗓音淡冷得似来自她的心底,“所以,我不要他|她。”

这简单的一句,似是一柄利刃,直接割断了谢殊苦苦维系的最后一丝希望,再多苦求的话都无法再说出口,谢殊像全身血液都在倒流,手颤得什么也捉握不住,他终是缓缓松开了手,不是因为肩头和胸膛的疼痛,而是因他所背负着原罪,这一世都不被饶恕的原罪。

长簪落地的清脆声响中,谢殊无力地垂下眼帘,他目光落垂向地,却因头晕目眩、天旋地转,仿佛眼前还是阮婉娩决绝冰冷的神情,明明已听到她的步声渐远,知她在随阿琰一起离去,再去杀死他们的孩子,可她决绝的话语,仿佛还在他的耳边,一声声如魔咒盘旋着钻入他的脑海中,搅得他头颅剧痛欲裂,双眼也像疼得要炸溢出血来。

“……婉娩……婉娩……”谢殊颤声唤着,忍着剧痛抬起眼帘时,眼前却已是模糊的一片,他隐约见婉娩已和阿琰走到绛雪院院门前,他踉跄着要追上前去,却才晃着身体向前走了几步,眼前的天就忽然黑了下来,再无一丝光亮,谢殊踉跄着晕倒在了冰冷的黑暗中。

“砰”的一声身体重重砸地的声响,尚走至院门边的阮婉娩和谢琰,都听得清楚,却谁都没有回头,只是步伐微一僵后,仍是携手跨过了门槛。

第89章

对于婉娩和二哥的过去,对于那孩子的由来,谢琰心中本就已有所猜测,在不久前亲眼见到婉娩和二哥那般纠葛时,他心中那隐隐约约的猜测,像是更加明晰了起来。

如果他心中猜测为真,他此刻不回身刺上二哥三刀五刀,就已是用尽了过去的兄弟情义,又怎会在听到二哥似是摔倒在后的动静时,特意转走回去,扶起二哥、探看二哥。

也不消他扶,不消他探看,这整个谢家上下,除了婉娩和祖母,谁不是二哥麾下之人。这偌大的谢府,他在漠北的风霜中,心心念念地想要回来的家,不过是二哥掌下的一座鸟笼,他和婉娩都被二哥困在其中,二哥身在笼外,俯看着他们的一切,拨弄着他们的一切,二哥为了他自己的目的,肆意地拨弄着他和婉娩的心弦,明知他和婉娩会有多痛苦,却残酷地毫不在乎。

这里不是他的家,他要带婉娩离开,也带祖母离开。谢琰紧挽着婉娩的手,就与她走出绛雪院,任那些忠于二哥的仆从,急切地掠过他和婉娩的身边,奔进绛雪院中去探看他们真正效忠的主子。

却在走离绛雪院后没多久,就听到院内传来“大人昏倒了”、“大人流血了”的惊呼声。谢琰只当听不见,就对婉娩道:“我带你去淮清巷那处别院住好不好,也请祖母住到那里去,我们不待在这里了……”

婉娩点头说“好”,却又对他道:“我们先去外面找大夫拿药,我想尽快将怀孕的事处理了,我想不能再拖下去了……”

谢琰却对这件事犹豫不决,以婉娩的身体,就算是在刚怀孕时就使用堕胎药物,都对她来说很有风险,更何况在如今这个月份,在孩子已在她腹中渐渐成形时的时候。

以婉娩这样弱的身子,生生用烈性的虎狼之药堕下婴儿,就算按最好的情况预料,也定会使她元气大伤,甚至留下什么终生性的病症,而若万一有个好歹,若是血怎么都止不住……

谢琰心中忧惶,犹豫着无法在此刻立即答应婉娩时,见二哥的心腹侍从成安匆匆地跑了过来,就朝他和婉娩跪下求道:“大人的情形很不好,求三公子和夫人回去看看!”

能有什么不好,不过就是被他一剑刺穿了肩头,被婉娩用长簪刺进了衣裳,那长簪簪尖虽沾着血,但因深秋厚衣裳阻隔,最多也就刺进二哥体中一寸半寸,断不至伤了二哥的心脉,叫二哥到了什么要致命的地步,二哥就算这会儿真的昏倒过去了,又能有什么事。

再一想到这成安曾在他面前巧舌如簧,使他误会了婉娩,想这成安一直助纣为虐,使他和婉娩耽误了许多时间,谢琰就越发不信成安说的话,怀疑成安此刻所说的“昏倒”,也不过是一句谎言,是二哥又令成安在使什么诡计。

谢琰沉着脸不理会,就要带婉娩去清晖院中,劝祖母随他们一起离开时,跪着的成安却急切地膝行了几步,拼命地半爬到了他和婉娩面前,一边拦住了他们的去路,一边重重地朝地磕首,将额头都磕砸出血来。

成安满面惶急,像急忧地半条命都要没了,“大人确实情形极坏,孙大夫说大人头疾发作极其厉害,有可能会昏至难以醒来,请三公子留下,奴婢求三公子留下,若大人有个好歹,谢家上下都要仰仗三公子主持大局!”

饶谢琰知道成安巧舌如簧,也未想到他会说出这一番话来,谢琰仍是不肯信,心中想就立即离开,可脚步一时似是挪不动,“……什么头疾?他何时有甚头疾?”

这事原除了大人心腹,就只有阮夫人知晓,为防朝中有人利用此事大做文章,大人责令不许外传,也为了不让家人担心,大人命令瞒着老夫人和三公子,成安自是遵从大人命令,从前一直都守口如瓶。

但在这紧要关头,成安也顾不得那许多了,就向三公子急切说道:“夏日里大人和阮夫人坠崖的那一次,大人从江中救出阮夫人后,又遇山崩石流,大人当时为护阮夫人被乱石砸得头破血流,险些就死去,虽最终被救了回来,但从此落下了头疾。”

成安自知有前科在身,见三公子神色惊疑,似是不信他说的话,就苦求阮夫人道:“这事您是知道的,大人头疾发作时的情形,夫人您是亲眼看见过的。孙大夫说大人今日病发地十分严重,前所未有地严重,即使全力救治,也难以预料后果,您和三公子这时不能离开,若您和三公子都离开,奴婢就只能去请老夫人来主事了。”

成安没有别的法子,只能一再朝地重重磕首,一再苦苦求道:“求三公子和夫人暂且留下主事,您二位若坚持要走,也等大人醒过来后再走吧,权当不是为了大人,而是为了谢家!”

……婉娩……婉娩……眼前渐渐模糊,只隐约能见到她离去的身影,越走越远,像是再也不会回来……尽管头颅剧痛,目眦欲裂,他仍是颤声唤着,踉跄着欲追上她离去的身影,不能……不能就这样放弃,若今日任婉娩走了,任她杀死腹中的孩子,就再也没有任何一丝可以挽回的可能,他只能抱悔终生……

……要留住她……要留住她……他手颤着探向袖内,要将那张写满名字的纸笺拿出,他要拿着那张纸,给她看他们孩子的名字,他要将那些寓意美好的字,一个个地讲给她听,他要求她放过他们的孩子,怎样求她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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