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篝火在林间空地上安静地燃烧,火舌舔舐着银色的木柴,没有烟,只有温暖与光。
埃尔隆德示意哈涅尔在火边坐下,自己也在一段虬结的树根上落座——那姿态随意得如同在自家庭院招待远客。
哈涅尔依言坐下。
他的背脊依旧挺直,那是军旅生涯刻进骨血的姿态,但紧绷的肩膀线条已略微松弛。
他的右手搭在膝上,食指那枚银戒在火光中流转着幽暗的光泽。
埃尔隆德的目光在那枚戒指上停留了片刻,随即移开,投向跳跃的火焰深处。
他的声音低沉,如同从久远的记忆中缓缓抽取的丝线。
“你心中一定有许多疑问。为何我在此地,为何林谷的骑士会恰好出现在你的必经之路上,以及——”他微微停顿,“——这场北方战争,为何偏偏在此刻爆。”
哈涅尔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待。
埃尔隆德继续道:“安格玛的力量并非一日养成。巫王的回归、戒灵的复苏、魔多的阴影重新向中洲蔓延……这些征兆,圣白会议已追踪了数十年。但北境战争的突然升级,埃雅努尔殿下的四万大军几乎全军覆没,这并非巫王一时兴起的冒险。”
他的目光从火焰上移开,落在哈涅尔脸上。
那双银灰色的眼眸在篝火映照下,深邃如千年幽谷。
“是因那个女孩。”
哈涅尔的瞳孔微微一缩。
“希里。”埃尔隆德说出这个名字,音节在唇齿间停留得略久,如同品鉴一枚不知名的异域果实,“她体内的血脉……比你、比刚铎、甚至比会议中绝大多数成员所认知的,都要古老,都要……危险。”
“危险?”哈涅尔的声音平稳,但指节因攥紧而微微白。
埃尔隆德没有直接回答。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火焰,仿佛要从那跃动的光影中,寻找讲述的。
“中洲的历史上,并非没有来自异世界的力量涉足。有些是祝福,有些是灾厄,更多是连精灵最古老的典籍也无法记载的未知。希里的血脉——他们称之为上古之血——能够撕裂时空的屏障,在无数世界之间穿行。这种力量,在远古曾被用于对抗黑暗,但也曾被黑暗觊觎、追逐、试图奴役。”
他停顿了一下。
“巫王嗅到了她的气息。不是她的行踪——若她刻意隐藏,即便是戒灵也难以锁定——而是她使用那份力量的痕迹。灰水河畔,她为了拯救王子殿下和女王陛下,爆了上古之血。那股能量的涟漪,穿越了数百里的空间,也穿越了……某些会议成员所能感知的边界。”
哈涅尔沉默。
他想起希里那苍白如纸的面容,想起她倒在叶奈法怀中时几乎熄灭的生命之火。
那不是普通的魔法消耗,而是某种更深层、更本质的燃烧。
“圣白会议,”埃尔隆德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哈涅尔敏锐地捕捉到其中一丝极淡的、近乎叹息的停顿,“在甘道夫北上调查祭台的同时,于艾辛格召开了一次会议。”
哈涅尔的心脏猛然一沉。
“甘道夫并不知晓。”埃尔隆德补充道,“他那时正在北方的荒野追踪黑暗的踪迹,无暇分身。会议……是由萨鲁曼召集的。”
萨鲁曼。
白袍萨鲁曼,圣白会议之,中洲最强大的迈雅之一,拥有比甘道夫更古老的智慧、更强大的力量、更……难以揣测的野心。
埃尔隆德的话语如同冰冷的溪水,缓缓流淌:“会议的主题,是关于异乡人——那些来自隔绝之海的彼岸、不属于此世法则的生命。萨鲁曼认为,中洲的黑暗力量复苏,与这些外来者的介入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
哈涅尔的手指收紧,银戒的边缘几乎嵌进皮肉。
“他列举了证据。”埃尔隆德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只是陈述,“卡扎督母的炎魔在沉睡了数个世纪后突然苏醒,恰是那些女术士来到中土前后;巫王的回归时间,也与那个少女第一次在中洲显露上古之血力量时高度重合;甚至北方安格玛的突然崛起、刚铎在魔栏农的惨败、魔多势力的再度膨胀……”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足够清晰。
萨鲁曼将这一切,都归咎于杰洛特、叶奈法、特莉丝、希里——这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异乡人。
哈涅尔感到胸腔里有一股冰冷的火焰在缓慢燃烧。
他的声音却出奇地平稳,甚至带着某种与此刻情绪极不相称的冷静。
“这是……圣白会议的正式决议?”
埃尔隆德没有回答。
沉默在篝火与夜色之间蔓延。
银色的木柴出一声细微的爆裂,火星飞散,如同落入深渊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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