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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老学正等人面色灰败地退走后,陈谨礼与楚昭便也径直回了驿馆。
“那位周墨言,如今是个什么光景?”
陈谨礼在桌边坐下,“我记得当年在墨玉府天牢里,他来看热闹时已是文渊阁学士,风头正劲呢。”
楚昭将一杯热茶推到他面前,自己也坐下。
“你回去之后的这几年,朝中格局变化不小。周墨言此人,才学确实了得,但更关键的是,他站对了位置。”
他略作沉吟,整理思绪,缓缓道来:
“玉麟国以武立国,百朝征伐,军功最重。那些年疆域急扩张,武将凭借战功晋升如飞,手握重兵,权柄日盛。”
“那些个镇守一方的统帅,如剑连皇命都敢阳奉阴违,更别说朝中那些靠着军功爬上来的勋贵集团了,彼此勾连,盘根错节。”
陈谨礼点头,这些,他自然清楚。
楚昭压低声音继续道:“这几年里,朝中开始有意扶持文官体系,尤其是那些清流文臣和研学派修士。”
“研学派修士,虽战力不显,但精研典籍,通晓礼法制度,擅长治理内政,与军方勋贵牵连也不深,易于掌控。”
“明白,所以文渊阁的地位水涨船高。”
陈谨礼了然,“周墨言作为研学派翘楚,又早早入了文渊阁,自然乘风而起。”
“不错。”
楚昭点头,“如今他虽仍是文渊阁大学士,但加封了太子少傅衔,兼领礼部清吏司郎中,实际掌管着礼部一部分要害职权,话语权颇重。”
“加上他本就是老太师的门生,深得老太师信重,我猜此次姬临渊默许他们办事,定是暗中推动老太师一党来为难你。”
陈谨礼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我猜也是,若他们真能把我这个‘麻烦’解决了,得是大功一件。”
“是这个理,所以这澄心别院之约,不止是旧日恩怨,更是朝堂角力延伸至此的一局棋。”
楚昭说到此处,脸色不免变得严肃起来,“文臣集团很需要这个功劳,只怕所行的手段,会无所不用其极。”
陈谨礼听罢,并无多大反应,反而话锋一转:“澄心别院是个什么地方?”
“是周墨言在桐昌府的一处私产园林,以清雅幽静着称,他偶尔来此会友静修。”
楚昭顿了顿,略作思索,“以我所知道的情报,那院内布局精巧,暗合阵法之理,不过具体底细,墨玉府并未详查。”
“说到底,那是老太师一党的头马,没有详旨在手,墨玉府也不好轻易动他。”
“私产园林,暗合阵法……”
陈谨礼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动,眼中思绪流转,片刻后,他忽然笑了起来。
“无妨,他有所准备,我也并非空手而去。明日便去会会这位故人,看看这些年,他除了官位见长,学问和手段,又长了多少。”
楚昭点头,不再多言,只道:“我会安排人手在外围接应,若有变故……”
“不必。”
陈谨礼打断他,摇了摇头,“明日兄长我同去即可,切莫露了破绽,我总觉得今次,兄长似乎也在被针对的范畴之内。”
楚昭领会其意,点头应下。
“总归万事小心,若真有变故,你平安,比什么都要紧。”
楚昭说罢,便也不在多留,起身推门回去休息。
目送楚昭离去,陈谨礼的眼里方才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
“周墨言……”
他轻念着这个名字,嘴角微微扬起,“我这人小气得很,你可得尽量……多撑一会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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