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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老学正牙齿咯咯打战,在陈谨礼那平静却蕴含着莫大压力的注视下,最终,求生与避祸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艰难地翕动嘴唇,声音干涩嘶哑,几乎微不可闻,却清晰传遍落针可闻的院落:
“太子殿下和陛下……圣心独运,高瞻远瞩,岂会……岂会有误……是老朽一时失言……”
他终究不敢咬定陈谨礼品行无误,只能含糊地将矛头转向自己,试图以“失言”搪塞。
然而,陈谨礼岂会让他如此轻易脱身?
“哦?失言?”
陈谨礼眉头微挑,似笑非笑,“这倒是让陈某糊涂了。杜老先生所谓的失言,究竟是无端指控陈某,还是有些人,老先生不敢妄自评价?”
“老朽……老朽并非此意!太子与陛下自然无过!只是……只是错看了你陈谨礼!是你掩藏太深,欺瞒了上听!”
此言一出,他自己都觉苍白无力。
陈谨礼闻言,反而轻笑出声。
“原来如此。”
他点了点头,仿佛恍然大悟,“老先生的意思是,太子与皇帝并非眼光有误,也非决断失察,仅仅是……识人不明?”
“也就是说,太子与皇帝,虽有慧眼,却无奈小人狡诈,以至于……有失公允了?”
“我……我不是……”
杜老学正彻底乱了方寸,想要否认,却现无论怎么说,都绕不开“储君与皇帝被人蒙蔽导致判断出错”这个核心。
这话但凡在他嘴里有了肯定的答案,就是天大的罪过!
见杜老学正支支吾吾,陈谨礼周身那一直保持着压迫态势的清光氤氲,骤然向内一凝!
所有的清光,所有的文字虚影,所有的堂皇正气,在刹那之间凝聚于陈谨礼身前三尺之内,形似刀剑。
继而如离弦之箭,朝着杜老学正那已是摇摇欲坠、黯淡无光的残存文气领域,轻轻一点。
一声仿佛气泡破裂般的轻微“噗”声响起。
杜老学正周身那勉强维持的三尺文气,如同遇到烈阳的冰雪,悄无声息地消融溃散,化作点点微光,迅湮灭在夜色之中。
他本人如遭雷击,闷哼一声,双眼翻白,身体晃了晃,若非身后那名学子眼疾手快扶住,几乎就要瘫软在地。
精元受创,文气攻心,短时间内,再无凝聚文气的可能。
珠玑论道,胜负已分。
前院之中,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足足十余息。
灯火在夜风中摇曳,将众人脸上那震惊、骇然、难以置信的神情映照得明暗不定。
谁也没想到,这场本以为会是一场道德谴责的论道,竟以如此迅猛而碾压的方式结束。
杜老学正,桐昌府文坛耆宿,竟在对方连番诛心反问与文气碾压下,毫无还手之力,惨败收场!
扶住杜老学正的那名学子,以及周围几位与其亲近的士绅,脸上先是茫然,随即涌起强烈的屈辱与愤怒。
杜老学正德高望重,如今却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声名狼藉”的他国之人如此折辱,他们身为地方士林一员,岂能无动于衷?
一名中年士子忍不住上前一步,指着陈谨礼,面红耳赤,就要开口斥骂:“你……你这厮好生无……”
“嗯?”
陈谨礼目光一转,落在那名士子身上。
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那尚未完全散去的清光氤氲微微波动了一下,一股凛冽如实质的杀气骤然迸!
那并非文气,而是纯粹的杀意,冰冷锐利,瞬间笼罩了那名士子,也席卷了整个前院!
那士子后面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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