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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墓园出来,香港的午后阳光带着几分柔和的暖意。张新月开着车,载着潘逸冬慢悠悠穿梭在这座城市的街巷里,从太平山顶的开阔到维多利亚港的海风,一路走走停停,像是在借着繁华驱散墓园里残留的肃穆。
车子最终停在尖沙咀弥敦道,这条寸土寸金的商业街上,霓虹招牌与行人车流交织成最鲜活的香港模样。
唯独街角一家店铺显得格外沉静,深褐色的木门带着磨旧的铜环,橱窗玻璃泛着淡淡的岁月光泽,里面的模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款式经典,没有多余的花哨,却透着说不出的质感。
“这是我爷爷白手起家的地方,”张新月推开车门,语气里带着几分骄傲与温柔,“已经整整六十年了。”
话音刚落,店铺门就被轻轻拉开。一位头花白的老者穿着笔挺的中山装,身形清瘦却精神矍铄,见了他们,立刻躬身迎上来,动作毕恭毕敬地拉开门:“新月小姐,潘先生,里面请。”
三人一同走进店内,一股淡淡的樟脑丸与布料的清香扑面而来,屋内布置得古香古色,木质的桌椅被打磨得光滑亮,门口正对着一口落地大钟表,钟摆慢悠悠地晃动着,出“滴答滴答”的轻响,听说整点时会准时响起浑厚的钟声。
“阿冬,这位是吴师傅,”张新月笑着给潘逸冬介绍,“香港有名的裁衣大师,也是我爷爷最小的徒弟。”
吴师傅连忙摆了摆手,脸上带着谦逊的笑意:“小姐过奖了,潘先生您好。小姐说您要来,我心里一直盼着,我不过就是个做裁缝的,比起我师父的手艺,还差得远呢。”
他们沿着走廊往里走,墙上贴满了泛黄的老照片,每一张都是张新月的爷爷张忠富裁剪衣服时的模样——有的戴着老花镜,拿着软尺仔细丈量;有的俯身案板前,握着剪刀凝神裁剪,神情专注而认真。
吴师傅边走边给潘逸冬讲起从前的事,语气里满是崇敬:“我师父为人最是认真谨慎,裁衣服从来都是分毫不差,一针一线都不含糊。而且他做生意讲信誉,要是料子达不到他的要求,就算客人出再多钱,他也绝不会卖给人家。他总教我们,做人做事,诚信为先。”
说着,吴师傅停下脚步,指着一张挂在中间的照片,眼里闪着光:“后来师父的名气越来越大,就连英国女皇都曾来这儿定制过礼服呢。”
穿过走廊,他们走进一间单独的试衣间,里面摆着一面巨大的穿衣镜,墙角的架子上整齐叠放着各种材质的布料,摸起来细腻顺滑。
吴师傅拿出软尺,笑着对潘逸冬说:“潘先生,您站到这边的台子上,我给您量量尺寸,做一身合身的西装。”
潘逸冬依言站上台子,软尺在他身上轻轻游走,吴师傅一边丈量,一边忍不住赞叹:“潘先生身姿真是挺拔,不愧是运动员,比起现在有些年轻人含胸驼背的样子,气质真是好太多了。”
就在这时,张新月的手机响了起来。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对两人说了句“我去外面接个电话”,便转身走出了试衣间。
试衣间里瞬间安静下来,潘逸冬犹豫了片刻,终于鼓起勇气对吴师傅说:“吴师傅,今天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会不会打扰到您。”
吴师傅连忙笑道:“潘先生尽管吩咐,千万别跟我客气,怎么能叫打扰呢。”
潘逸冬从内兜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小心翼翼地铺在桌子上,纸上是一幅手绘的婚纱草图,线条细腻,细节饱满。
“这是我自己画的草图,”他眼神认真,语气里满是期许,“我想亲自给新月设计一件婚纱,不知道吴师傅可否亲自帮她制作?”
吴师傅拿起草图仔细看了看,脸上立刻露出欣喜的笑容,连连点头:“愿意,当然愿意!新月小姐结婚,能穿上我做的嫁衣,这是我天大的荣耀,潘先生您尽管吩咐,我一定全力以赴。”
潘逸冬缓缓说出自己的想法,眼里满是温柔:“我想在婚纱上加入茉莉花的元素,再点缀一些星星的图案,就连头饰我也一并设计好了,希望能给她一个惊喜。”
吴师傅看着草图,忍不住赞叹:“潘先生您画得太专业了,细节都考虑到了,我明白了,我一定选用最好的料子,按照您的设计,做出最漂亮的婚纱。”
说着,潘逸冬从钱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递到吴师傅手里:“吴师傅,您别为我省钱,无论花多少,我都要让新月成为最美的新娘。”
吴师傅连忙推辞:“潘先生,这可不行,怎么能让您花钱呢?新月小姐是师父的孙女,给她做嫁衣,我心甘情愿,一切都交给我就好。”
潘逸冬把银行卡强行塞进吴师傅手里,语气坚定:“吴师傅,您就别推辞了。您愿意帮我裁剪制衣,已经给了我很大的帮助,材料费必须我出,这样才能显出我的真诚。”
吴师傅看着潘逸冬真诚的眼神,终究还是收下了银行卡,连连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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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试衣间的门被推开,张新月接完电话走了进来,好奇地问:“你们俩在说什么呢,聊得这么投机?”
吴师傅心里一慌,连忙把桌上的婚纱草图叠好收起来,笑着打圆场:“没什么没什么,就是跟潘先生商量一下,他那身西装该怎么做,选什么料子合适。”
张新月闻言,笑着看向吴师傅:“那阿冬的衣服,就拜托吴师傅您多费心了。”
吴师傅连忙点头:“新月小姐放心,我一定给潘先生做一身最合身的西装。”
钟摆依旧在慢悠悠地晃动,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布料上,映出温柔的光晕,而那叠被收好的婚纱草图,藏着潘逸冬对张新月最真挚的心意,在这间老铺里,悄悄酝酿着一场浪漫的惊喜。
从那浸着岁月味道的制衣铺走出来,弥敦道的晚风已经带着几分凉意。张新月拢了拢外套,转头看向潘逸冬,语气轻松:“走,去饭店。我哥说想见见你。”
潘逸冬的脚步顿了顿,指尖下意识地攥了攥衣角,问:“是林徇?”
张新月点点头,伸手拉开车门:“嗯,他一听说你来了香港,就非要请你吃顿饭不可。”
潘逸冬没再多说,弯腰钻进了副驾驶座。车门关上的瞬间,他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见过林徇两次,那男人周身的冷气压像淬了冰,尤其是那双眼睛,锐利又冷峻,扫过来时总让人觉得浑身紧,分明是个不好惹的角色。
车子缓缓汇入车流,窗外的霓虹在他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他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心里莫名有些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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