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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碎片大厦三（第1页）

“没有的事！”白铁试图狡辩，“我们只是在吃夜宵。”

凯瑟琳看向屋内唯一的源石炉——厂区遍布粉尘，为了防止引起爆炸，这只炉子控温在度，一面取暖，一面烤着几块质地像土块的饼干。

炉子旁边散落着一地的图纸，上面是铅笔写写画画的痕迹。

凯瑟琳捡起一张图纸，飞快地扫了一眼：“你们改动了图纸。”

白铁搜肠刮肚地寻找借口：“毕竟是先史文明的图纸，材料强度要求很难达到，我们只能寻找替代品，这样一来，图纸自然也得做些调整……”

“你是不是认为我已经远离技术岗位，可以随意哄骗了？”凯瑟琳：“你们故意把原本分布式的电路串联起来，这样运行时间一久，电路就可能烧毁。”

白铁噎了一下，硬着头皮道：“萨卡兹肯定看不出来……”

“那位‘赦罪师’是维多利亚皇家科学院外籍院士，”凯瑟琳：“你以为萨卡兹都是文盲吗？”

“奶奶！这是‘碎片大厦’的零件！”白铁情绪激动起来：“我们不能让萨卡兹得逞！”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凯瑟琳语气缓和下来，但白铁知道，这恰恰是她真的开始生气的征兆，“你在胡闹。”

“我都计划好了，不会连累别人，”白铁也平静下来，“我会告诉萨卡兹都是我干的——”

“——然后死在萨卡兹手上，”凯瑟琳：“你把自己当成英雄了？”

白铁：“我会试着逃走，我计划了很久——”

“用你改造过的爬行者，”凯瑟琳：“你想藏在货运线路里，逃出海布里区。”

白铁：“……你都知道？”

凯瑟琳：“我在这片厂区生活了五十年。”

“奶奶，你听我说，”白铁：“我接触过自救军。他们在诺伯特区和萨迪恩区地下管道系统活跃，从萨卡兹手里救出了不少人。”

“去找他们，然后呢？”凯瑟琳：“用扳手敲萨卡兹的脑袋？”

“我不明白……我们是伦蒂尼姆的工人。我听着你被选中打造蒸汽甲胄的故事长大，你教导我，是我们的工厂造就了维多利亚——但现在我们要降下自己的旗帜，换上萨卡兹的军旗！”

“接下来，我们的流水线要为萨卡兹生产武器，而那些武器最终都会指向维多利亚人！”白铁：“……你怎么能忍受这样的日子？”

“这样的日子，就是我们一直在过的生活。”凯瑟琳：“你可以去找自救军。想要跟你走的人也一样。但你们都不能再碰流水线——故意做出不合格产品的工人，也是不合格的。”

……

“博士，这些样品有问题吗？”阿米娅趁着跟博士说话、转移他注意力的功夫，迅往咖啡里加了两勺奶——博士真是的，明明胃不好，还总喝黑咖啡！

博士沉浸在样品扫描数据中，完全没注意到阿米娅的小动作：“就是因为没有问题，我才感到惊讶。”

“这张图纸画得非常简略——‘简略’是客气的说法，实际上就是那种写满了‘显然’‘由此可得’然后省略一大段步骤的参考答案，”就算画图的人是过去的自己，博士也不会留口德，“再考虑到这是先史文明的图纸，还要再加上一个‘标识不明’——顶着这么多debuff还能搓出合格的成品，非常厉害。”

“后生可畏啊（凯瑟琳奶奶：？），”博士有点唏嘘：“总觉得泰拉其实不需要我。”

阿米娅当然是马上开始给博士精神按摩，表示“我们需要你！”，而du则在一旁直翻白眼——她的任务应该是用榴弹把军事委员会的人炸上天，而不是干这种跑腿活计！

博士沉吟了一会儿，最后写下他给特雷西斯的“测评结论”：

“强度和稳定性测试完全通过。考虑到原图纸使用的许多材料在泰拉无法加工，必须寻找替代，毫不夸张地说，这只小小的c方块样品，代表了维多利亚工业水平的巅峰。”

“但是，由于先史文明大量使用抗变形的记忆合金，材料疲劳的问题在图纸中未做充分考虑，而泰拉尚不具备加工这种记忆合金的技术，因此无可避免会产生使用寿命缩减的问题——这是图纸本身的设计缺陷。”

……

“占领日”后两个星期，伦蒂尼姆上空开始出现极光。

伦蒂尼姆并非布列斯克那样的北境城市，数千年来这里从未出现过极光；而此时此刻萦绕在特拉法加广场的血雾仍未散去，于是瑰丽的极光与诡谲的红雾在这座城市的上空同时存在，宛如天堂和地狱同框。

有人说那是萨卡兹又在举行邪恶的巫术仪式，也有人想起了谢拉格人用c方块建造耶拉冈德像时，天空中的“神谕”，由此推断这是萨卡兹修建“碎片大厦”产生的磁场风暴。

“极光是先史文明的幽灵。”特雷西斯突然说。

这一句不但突如其来，而且完全不符合特雷西斯冷酷寡言的一贯形象，让曼弗雷德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将军……？”

“……没什么，”特雷西斯：“如果她在这里的话，想必会这么说。”

曼弗雷德并非杜卡雷那样的萨卡兹，在巴别塔尚未与军事委员会划线而治时，他曾经受到过完整的泰拉通识教育，因此从博士的测评结果中嗅出了别样的味道：“博士说，我们建造的碎片大厦或许会有使用寿命缩减的问题。”

表面上看，博士似乎只是在为工人辩护，通过强调技术上的局限，告诫军事委员会不要将结果的差强人意怪罪于工人——但他真的只是这个意思吗？

“这是他对我们的提醒，”特雷西斯：“也是他在考验跟我们的默契。”

曼弗雷德早就隐隐察觉到，摄政王的真正目的，与自己游说王庭时的说辞是不同的，但是直到此刻他也未能完全明白：“……默契？”

“你是我的继承人，”特雷西斯并不解释：“你要自己想明白。”

这句话刚刚落下，天空中瑰丽的绿色光带突然熄灭，夜幕仅余无序的繁星。

曼弗雷德意识到生了什么，霍然而起：“停电？！”

从城墙上远望，城市的千家灯火也随着极光一起熄灭，包括海布里区、诺伯特区和萨迪恩区，近乎半个伦蒂尼姆的城区全部陷入黑暗。

此时距离上一次伦蒂尼姆大停电，已经过去近一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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