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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上工（第1页）

“要我说，还是这蘑菇炖飞龙最金贵。”李建军一边忙着给乡亲们添菜，一边得意地介绍，仿佛这菜是他做的一样，“这可是山里的飞龙肉嫩得跟豆腐似的，汤鲜得能让人把舌头吞下去！大家多吃点！别客气！”

“这凉拌大叶芹也好，酸辣爽口，吃着肉喝着汤，再来口这个，美得很！”一个婶子夹起一筷子凉菜，吃得津津有味。

院子里，咀嚼声、吸溜汤声、赞叹声、欢笑声、碗筷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曲充满烟火气的、朴实而温暖的乡村交响乐。

这顿没有琼浆玉液的宴席，却比任何美酒都更能醉人，醉在每个人的心坎里，醉在这白山黑水间的浓浓人情味中。

乡亲们一直吃到月上柳梢头，银盘似的月亮挂在墨蓝色的天幕上，清辉洒满小院。

一个个才心满意足地摸着滚圆的肚子，打着饱嗝，脸上洋溢着幸福的油光，千恩万谢地告辞了。

临走时，几个大婶还不忘帮着把借来的桌椅碗盆大致归拢了一下。

“陈知青，谢谢啊！这顿饭吃得真舒坦！”

“以后有啥活儿，尽管招呼！”

“对！你们知青点的事，就是咱屯里的事！”

乡亲们朴实的话语，带着真诚的暖意。

喧闹散去，小院恢复了宁静，只留下满院的杯盘狼藉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饭菜余香。这时，老知青们也吃完饭出来了。

张伟和赵琳看到院里的景象，对视一眼，主动带着几个老知青走了过来。

“陈静同志，我们来帮你们一起收拾吧。”张伟挽起袖子，语气真诚，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亲近感。

赵琳也笑着拿起扫帚：“是啊，吃了你们那么好吃的菜，出点力气是应该的。大家一起动手快些。”

陈静几人连忙道谢。新老知青们一起动手，气氛融洽。刷锅洗碗的“哗啦”声，扫帚扫地的“沙沙”声，归置桌椅的“吱呀”声，在宁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

大家一边干活，一边低声交谈着，话题从今晚的饭菜，聊到屯里的趣事，之前的隔阂似乎在这共同的劳动中悄然消融。

人多力量大，很快，小院就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恢复了往日的整洁。

月光如水银般倾泻而下，温柔地洒满院落，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朦胧而静谧的银辉。远处的长白山在月色下勾勒出巍峨而沉默的轮廓，如同一位守护者。

小院里，只剩下柴火堆里偶尔出的“噼啪”轻响和墙角草丛里传来的几声虫鸣，宁静而祥和。

夜渐渐深了，长白山脚下的王家屯彻底陷入了沉睡，忙碌了一天的知青们也各自洗漱休息。

陈静躺在地铺上，听着窗外隐约的虫鸣，虽然身体疲惫得如同散了架，但心里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踏实和温暖。

天刚蒙蒙亮，一层薄薄的雾气还笼罩着王家屯低矮的土坯房顶。

各家各户的土坯房里立刻响起一片窸窸窣窣的起床声、锅碗瓢盆碰撞声、大人催促孩子的吆喝声和孩童不情愿的嘟囔声。

低矮的烟囱里，袅袅的炊烟争先恐后地升起，在微凉的空气中扭动着，勾勒出乡村清晨特有的生活图景。

突然，“滋啦——！”一声刺耳的电流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紧接着，屯中央那根绑在老槐树上的，蒙着灰尘的铸铁大喇叭，随即传出了大队会计王铁蛋那带着浓重东北口音、沙哑而极具穿透力的嗓门。

“全体社员注意了！全体社员注意了！抓紧时间到大队部门口集合！准备上工。抓紧时间到大队部门口集合！准备上工！别磨蹭！迟到的扣工分！听见没？扣工分！”

这如同战斗号角般的广播声，瞬间唤醒了慵懒的王家屯。

今天是陈静、欧阳雨桐、李建军、周刚和陈逸五位新知青第一天上工的日子。

陈静早上起来，特意换上了洗得白，打着补丁但浆洗得干干净净的旧衣服，脚上蹬着半旧的解放鞋。

知青队长张伟也穿着一身洗得白、领口袖口磨得有些毛边的蓝布工装，主动招呼他们：“陈静同志，欧阳同志，建军，周刚，小逸，走吧，去大队部集合，别迟到了。”

五人跟着张伟走出知青点小院。

清晨的空气带着沁人的凉意，混合着泥土的潮气，草木的清新和远处牲畜棚隐约传来的粪肥气息，扑面而来，让人精神一振。

土路上，三三两两的乡亲们正扛着磨得锃亮的锄头、铁锹，拎着军用水壶或旧搪瓷缸子，脚步匆匆地朝着大队部方向走去。

男人们大多穿着深蓝色的粗布褂子、洗得白的旧军装或打着补丁的对襟褂子，裤脚高高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腿。

女人们则穿着碎花布衫或素色的确良上衣，头上包着红绿蓝各色的头巾，有的还挎着篮子。

看到陈静他们这一队新面孔，不少乡亲都热情地打着招呼，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

“陈知青，早啊昨儿个那狍子肉炖得可真香！俺家那小子半夜做梦还砸吧嘴呢！说从来没吃过这么香的肉！”一个扛着锄头的大叔爽朗地笑道。

“建军同志，周刚同志，今天上工啦？好好干啊。”另一个精瘦的汉子拍着李建军的肩膀鼓励道。

“小陈逸，精神头不错啊！”一个包着蓝头巾的大婶笑着招呼。

乡亲们的态度明显比刚来第一天热情亲切了许多，笑容里少了疏离，多了真诚的接纳。

这不仅仅是因为昨晚那顿丰盛得令人难忘的答谢宴，更因为陈静显露的医术（救了王大牛）、几人表现出的真诚和打猎的能力，让他们赢得了屯里人的初步认可和好感。

来到大队部门前，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人头攒动，熙熙攘攘，空气中弥漫着劣质烟草的辛辣味、汗味、清晨的凉气以及淡淡的牲畜气息。

大队部是一排低矮的土坯房，门口的空地上挤满了人。

有的社员蹲在墙根，“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袋锅，火星在晨雾中明灭，有的成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地里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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