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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简陋却充满心意的小窝很快就完成了。
陆凌风小心地将小窝安置在墙角,蒋瑶喃则轻声呼唤着,将那只还在附近徘徊的小橘猫引了过来。
小猫似乎明白了这个“新家”的用途,它警惕地探头进去闻了闻,然后慢慢地、试探性地钻了进去,在里面转了个圈,最后安心地蜷缩在了柔软的毛巾里。
看着小猫在它的小窝里安顿下来,两人相视一笑,一种混合着成就感与淡淡温暖的默契在空气中流淌。
寒风依旧,但至少在这个小小的角落里,因为他们的共同努力,多了一份能够抵御严寒的希望。
看着小猫在新窝里安然蜷缩,蒋瑶喃和陆凌风才放心地各自回家。
暮色四合,寒风似乎也因为这份小小的善举而显得不那么刺骨了。
推开家门,温暖的空气夹杂着饭菜的味道扑面而来,但与屋外的寒冷相比,屋里另一种无形的低气压更让蒋瑶喃感到不适。
杨爱华正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她却没怎么看,目光在蒋瑶喃进门时就扫了过来。
“回来了?今天打工怎么样?”杨爱华例行公事般地问道。
“还行。”蒋瑶喃低头换鞋,含糊地应道。
“在哪个奶茶店?远不远?”杨爱华追问了一句。
蒋瑶喃心里一紧,面上强装镇定,报了个学校附近确实存在的奶茶店名字:“就……学校后面那条街的‘沫茗’。”
幸好杨爱华似乎只是随口一问,并没有深究的意思,只是又强调了一句:“这次打工挣的钱,你自己收好,下学期学费可就指望这个了,别乱花。”
“嗯。”蒋瑶喃应了一声,不想多言,只想快点回到自己的房间待着。
然而,杨爱华的话锋随即一转,落到了她最不想提及的话题上:“对了,这次期末考试的奖学金呢?发了吗?有多少?”
又是在问钱。
蒋瑶喃几乎能听到自己内心无声的呐喊:我的银行卡早就在你手里了,里面每一分钱的进出你都能看到吗?
那份进入年级前百的喜悦,在此刻被这种不被信任和步步紧逼的盘问冲刷得干干净净。
她新办的那张用来存放稿费的银行卡,此刻正静静地躺在书包最隐秘的夹层里,旧的早就被夺走。
一股混合着委屈、愤怒和无力感的情绪冲上头顶,让她脱口而出,语气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硬刺:“我银行卡都在你那里了,你还问什么呢?”
这话像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杨爱华的怒火。她“啪”地一下把遥控器拍在茶几上,声音陡然拔高:“蒋瑶喃!你这是什么态度?!我问问怎么了?我是你妈!我关心一下你的钱不对吗?你翅膀硬了是不是?敢这么跟我说话了!”
面对母亲骤然的爆发和连珠炮似的指责,蒋瑶喃所有争辩的力气都消失了。
她知道,任何解释在母亲看来都是顶嘴和不懂事。
她死死地咬住下唇,将头扭向一边,不再说话,用沉默筑起一道脆弱的墙。
这种沉默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反抗,让杨爱华更加气不打一处来,客厅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低气压和母亲絮絮叨叨的数落声。
蒋瑶喃默默地站起身,在一片骂声中,快步走回自己那个用阳台隔出来的小房间,关上了门,将那些刺耳的声音隔绝在外。
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她缓缓滑坐在地上。
门外是母亲不满的抱怨,门内,是她刚刚获得的年级第九十七名的成绩,和她紧紧攥在手里、屏幕还亮着的手机——上面是陆凌风刚刚发来的,询问她是否安全到家的消息。
两个世界,一门之隔,冰火两重天。
只不过此时的陆家,也并不平静。
陆凌风推开家门时,客厅里只亮着几盏氛围灯,光线幽暗。
他的母亲,陆寒鲤女士,正端坐在沙发上,手中拿着一份文件,姿态一如既往的优雅,眼神却锐利如鹰。
“回来了。”她的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嗯。”陆凌风应了一声,准备换鞋上楼。“坐下,我们谈谈。”陆寒鲤的语气不容置疑。
陆凌风动作一顿,依言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他知道,该来的总会来。
“我联系了史密斯先生,他在波士顿那所顶尖私立高中很有影响力。”陆寒鲤开门见山,将手中的文件轻轻推到他面前的茶几上,“相关材料和申请流程都在这里。你需要尽快准备语言成绩,虽然你的英语不错,但还需要系统强化,确保万无一失。”
陆凌风看着那份装帧精美的文件,没有去碰,只是平静地开口:“妈,我说过了,我不想出国。”
陆寒鲤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丝冷意:“凌风,出国能让你接触到更顶尖的教育资源,更广阔的视野,对你未来的发展更有利。北川的学校是好,但也只是在国内。”
“国内的学校,平台已经足够高了。”陆凌风迎上母亲的目光,语气坚定,“我觉得留在北川很好。”
“你以前从不会这样跟我争执。”陆寒鲤审视着他,眼神里带着探究和一丝不悦,“这是怎么了?”
陆凌风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蜷缩了一下。他心想,以前不是不争,是觉得争了也没用,是麻木地顺从,觉得走哪条路似乎都差不多。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心里有了明确想去的方向,有了不想离得太远的人,有了……属于自己的念头。
他深吸一口气,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表达自己的意愿:“妈,以前您想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学理科,参加竞赛,我都照做了。但现在,我想走我自己选择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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