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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寂寥,像是迟来的默哀。
他拿起手机,笑得像往常一样吊儿郎当:“呦……涅队长。”
深处、封闭、过于明亮的实验室内,涅茧利翻了个白眼。
他懒得调整通讯声波的杂讯滤波,语气尖锐得像是手术刀毫不留情地划开皮肤:“开心吧!总队长大人。在你和敌人喝茶聊天的时候,战力降到30以下了。”
“真不巧,我的茶叶刚好用完了。”京乐春水往下瞥了一眼,一块龟裂的地面仍在崩落塌陷,他叹了口气,“差点就被迫请他喝血了。”
“哼——既然还活着就快去做事。”
涅茧利冷声吐出这句话,语尾如手术刀划过金属盘面,薄利冰凉,带着一种无机质的锐利。
整面墙的监视画面在他面前展开,密集的灵压数据与高速闪烁的视觉影像交错跳动,如同潜入意识深层的编码,在黑暗与光晕间不停切换。
最右侧角落的一块萤幕,亮度比其他更高。
那不是预设,而是他亲手调整的参数。
画面中显示一座造型异样的监测仪器——狐狸图案的装饰突兀地放置在机身上,像是对这间过度理性的空间投下的冷嘲。
涅茧利的目光在那块画面上短暂停顿,像是在等待,也像是在预备一个尚未明确的误差。
萤幕下方,灵压波形正缓慢趋于平稳,偶有激荡,却愈加微弱。
他凝视着那条曲线良久,终于开口,语气轻淡却异常凝重:“他……已经不适合再出手了。”
京乐春水的声音透过通讯传来,懒散却不失警觉:“是担心他的状态,还是……你不确定他会做什么?”
涅茧利轻笑,那笑声如同解剖室内刀刃擦过骨骼的摩擦声,冷冽而锐利……却带有一丝不甘。
“若我能掌握,就不会用这种语气说话了。”
京乐春水没有作声,他明白,这种时候,沉默比追问更能换来实话。
而涅茧利也如他所愿的主动接了话,语调中多了一点难以界定的兴味与警示:“我说的不是无法预测,而是——他正在变成某种我们从未定义过的东西。”
京乐春水听后只是淡淡一笑,声音里没有太多担忧,像是早已预见这样的演变:“那他就继续变吧。只要……还站在我们这边。”
涅茧利哼了一声,语气一如先前地不耐:“站在哪里不是问题。问题是——我们还有多少时间,能称他为「生命体」?”
通讯那头沉默了几秒。
京乐春水望向眼前被影之领域染红的天空,那片如内出血般的暗红色从高塔残骸漫延开来,宛如静静流失体温的城市。
最终,他缓缓开口:“你倒是挺在意他的状态嘛,这可不像你。”
涅茧利的视线再次落回那条灵压曲线——那波动仍未断绝,却已趋近无声。
他低声自语,像是喃喃,也像是对那条曲线发出最后的判语:“……因为失去实验价值的东西,就真的……什么都不剩了。”
空气忽地沉静下来。
不是压迫,也非绝望,而是一种经过精密衡量后的静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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