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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他上来,看到约翰先生已经醒了,先给约翰先生倒了杯水,等约翰喝完,才问:“你感觉怎么样,约翰先生?”
约翰先生倚在床头,虚弱地说:“好多了,真的好多了,赛里斯。谢谢你。”
赛里斯把水杯放回去,找到约翰先生应该吃的药,以及带上来的早饭。
他说:“是弗雷德和简把我找来的,我只是为你叫了医生。”
约翰先生摇摇头,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叹气地说:“不,赛里斯,你帮我的不止这些,我非常感谢你,所以你——”
“所以我以后会帮你照顾弗雷德、简和安妮,在你死亡或者失踪后?”赛里斯平静地问。
约翰先生沉默。
赛里斯就知道。他不清楚约翰在做什么,但他认识约翰也有十年了,即使约翰·布莱温斯开始酗酒、变得疯狂,成为哥谭黑夜的一部分,这个人始终保留了那么一部分过去的本质。
他深呼吸,问:“能告诉我你在做什么吗,约翰?”
约翰摇摇头。
他闭上眼睛,声音痛苦地说:“不,赛里斯,你不会想知道的,我只能告诉你,我——我昨晚确实没有说出事实,我去了奈何岛,但不是因为乔治留下的讯息。其实我知道那些交易,也知道药品的事,乔治想停止一切,被他们杀死了,我不得不去跟他们见面。”
“‘他们’是指黑帮?”赛里斯的语气依旧非常冷静,没有被约翰的情绪影响。
他在挑拣、在整理可能的讯息,在抽丝剥茧找出他需要的那条线索。
他知道真相就在眼前。
约翰低声说:“哥谭有很多帮派,赛里斯,我们惹不起任何一个。我希望你能平安,跟安妮他们一起,我已经无法脱身了,但你可以带着他们离开。我写了遗嘱,将我的财产分给你们,在他们成年前,请你做他们的监护人……”
赛里斯叹气,打断了约翰的话:“不,约翰,我更希望你能活下来。”
活下来,怎么活都好,哪怕是去黑门监狱、去阿卡姆,或者在轮椅或者病床上度过一生。
约翰,你依旧是个理智的、清醒的,有判断能力的人,在哥谭这个地方,除了彻底变得疯狂、无药可救的超级罪犯,怎么活着还不是活着了?
请你活下来。
赛里斯平静地陈述了自己的想法,他越说,约翰就越垂下头。
约翰不断地重复着那句话:“太迟了,已经太迟了,赛里斯。”
赛里斯没再说话。
很久,等到时间的指针即将指向整点,他能乘坐的最后一班列车即将到来的时候,他才说:“约翰先生,我认识好几个去找黑帮帮忙的人,有的人死了,有的人疯了,没有一个得到好结果。我不希望你也变成那样。”
约翰摇头。
“你是个好孩子,赛里斯。”
“我知道了。”赛里斯站起来,帮约翰拉开窗帘,说,“如果我发现你在做危险的事,我会阻止你的,约翰先生。有件事我能问问吗?”
“什么事?”
“杀死乔治先生的人是谁?”赛里斯转过身,背对着上午的阳光。
窗外吹来的风拂动他金灿灿的头发,那片金色与背后的朝阳融为一体,耀眼夺目。
约翰回答:“是……一个女人,一个金发的女人。我不认识她,乔治临死前告诉我的。”
金发的女人。
赛里斯想起前天他去约翰·布莱温斯医院的时候,看到的那一片金发。
瑞娜。
他知道乔治先生的办公室也在那一层,他本该去看看的。但瑞娜,他的老同学,现在的同事,会跟这件事有关吗?
这里有一个关键点:约翰不知道他认识瑞娜,也不知道他认识其他人。
赛里斯很清楚——他使用赛里斯·希尔这个身份的时候,约翰已经开始自暴自弃了,约翰甚至不知道他已经“失踪”的事。弗雷德、简和安妮知道,但他们会帮赛里斯保守秘密,几个孩子都把赛里斯看做非常非常重要的家人。
弗雷德他们……弗雷德很希望看到约翰先生再振作起来,他一定不愿意看到事情走向最糟糕的那个结果。
赛里斯跟约翰告别,走到门口,就要关门的时候,冷不丁问:“你认识乔纳森·克莱恩,和威尔·弗雷斯特吗?”
约翰震惊地抬头。
赛里斯说:“我知道了。好好休息,约翰先生。”
他离开了。
在关门的最后一刹那,约翰看到的,是那只黑色的像猫的生物所投来的,审视的目光。
赛里斯看了一眼手表,距离他上班的时间还有三十分钟,完全来得及。
他一边下楼,一边拨打了阿卡姆疯人院的访问电话。昨天他询问克莱恩医生和弗雷斯特导师情况的时候,工作人员告诉他,他们需要重新对病人的状况进行统计,让他今天再打电话。虽然现在还有些早,但阿卡姆热线24小时开通,他想试着问问。
路过楼下拐角的时候,他看到一辆眼熟的机车——等等,这是红头罩的机车。
红头罩又来了?
他还没来得及多想,电话就接通了。
“您好,阿卡姆疗养中心。”
“你好,我昨天询问过……什么?不在阿卡姆?”赛里斯说明来意后,对面却给了他一个意想不到的答复。
接线员回答:“是的,我们这里没有姓氏是克莱恩的医生,不过有叫做威尔·弗雷斯特的普通病人。前天阿卡姆的混乱后,他就失踪了,我们暂时也不知道他是否遇难,还在调查,如果有结果我们会尽快通知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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