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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纸上,裴长青沉静而深邃的眉眼,被稚嫩的笔触勾勒得惊人地传神。
苏有落瞬间手脚冰凉,后背却惊出了一层冷汗。
可再看时,那只是一个他不认识的人。
又出现幻觉了吗?
自此之后,夜晚再也无法带来安宁。
梦境光怪陆离,有时是蛊室里逼近的情蛊和裴长青冰冷的目光,
有时却又是晨光中他为自己扎发时,指尖那令人心悸的温柔。
更让他恐慌的是,他开始在梦里用流利的苗语与裴长青对话,
醒来后那些陌生的音节竟清晰萦绕,仿佛某种诅咒已深入骨髓。
偶尔去探望赵一辰也变得尴尬,他失了忆,总会下意识地回避任何与苗寨相关的话题,
看向苏有落的眼神里带着他自己可能都未察觉的疏离与恐惧。
苏绣将一切看在眼里,她没有再追问苗寨的意外,只是状似无意地提起:
“有落,妈妈有个老同学是做民俗研究的,对苗族文化很了解。”
“你要是……心里还有什么疙瘩,或者只是想找人聊聊,妈妈可以帮你联系。”
苏有落看着母亲鬓角不易察觉的银丝,想起她独自抚养自己的艰辛,心中酸涩,只能轻轻抱住她,
他声音闷闷的,带着哽咽和巨大的迷茫,轻声说:
“妈……我好像,喜欢上一个人了。”
苏绣拍着他后背的手微微一顿,没有打断,只是更温柔地抚摸着。
“可是,”苏有落的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和自我怀疑,“我现在不知道那到底是不是喜欢……还是因为我……病了。”
苏绣的心揪紧了,她放缓了声音,尽量不让自己的担忧吓到儿子:
“傻孩子,喜欢一个人怎么会是病呢?能告诉妈妈,是哪里人吗?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苏有落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积蓄勇气,艰难地坦白:
“他……他对我做了很不好的事情。我本来……应该很讨厌他,恨他的。”
“可是……我心里又忍不住会想他,会记得他偶尔……偶尔的好。妈,我是不是不正常了?我是不是……出问题了?”
听到儿子的话,苏绣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追问细节,也没有表现出震惊或批判,
而是用一种异常坚定和包容的语气,轻轻拍着他的背,柔声安抚:
“有落,听妈妈说。”
“人的心,是很复杂的,尤其是在经历过一些……非常特殊的事情之后。”
“有时候,强烈的恐惧、依赖,甚至是对施与者偶尔流露出的、与你所受伤害形成对比的那么一点点好,都会搅和在一起,让你产生混乱的感觉。”
“这不一定是喜欢,也不是你的错,更不是你病了。”
她微微松开怀抱,双手扶着苏有落的肩膀,看着他那双盈满水汽和迷茫的眼睛,认真地说:
“这更像是一种……人在极端环境下,心为了自我保护,而产生的一种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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