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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震动起来,他一走神,刀片割掉了食指一块皮。
“喂?”
是蒋一阔,“下午我有个讲座,就在能研所附近,结束我们一起吃个饭?”
“检测结果出来了吗?”
“还没有,加急也要三天。”蒋一阔玩笑道:“要不要我利用本院王牌心理咨询师的身份给你插个队?”
温执意抽出一张纸巾,食指摁在上面,“不用了,拿到结果后告诉我一声。”
“放心吧,所以要不要答应我的晚餐邀请?定了一家智慧全景餐厅,听说能感觉到富士山的樱花花瓣飘到脸上。”
想到会被巨幅led屏幕环绕,温执意只感到可怕,“等到检测结果出来再见面吧,今天要加班。”
“好吧。”蒋一阔生怕他直接挂断,“等一等。”
“嗯?”
“也没什么大事,”他吞吞吐吐,“就是在酒店看你脸色不好,你最近还会想起过去的事情吗?”
温执意沉默片刻,用手支住一边脸颊,“没有。”他挂掉了电话。
他枕着手掌,有好一会儿懒得动,眼皮下方有阵湿意,拿开手,原来是伤口仍在出血,指尖开出一朵火红的石榴花。
a大师
连续两天,韩琛的工位都空着。他请的是病假,公司里谣言越传越离谱,有说温执意用木棍在他头上捅了个窟窿的,还有说他当场吐血、血里混着两颗牙的,最新版本已经具体到韩琛拿到了脑震荡、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和颌关节紊乱的诊断报告,准备回来走医保报销。
不管哪个说法,温执意都俨然成了能研所最大的危险分子,以前他也因为层出不穷的追求者很受瞩目,但因为其中男女都有,除了部门同事,很少有人去关注他的性向。现在几乎每一个同事都重温过他自称废物的那段视频,并且补完了他先为前男友消沉辞职后和迈巴赫男双向奔赴的参考资料。
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变得更复杂,好奇的,兴奋的,厌恶的,鄙夷的。走廊里迎面撞见陌生的同事,两个人等不及他走过,擦肩时一个就附在另一个耳边说话,余光扫过他侧脸,听的人捂着嘴笑。中午在食堂,他找了个空位坐下,斜对面的人端起餐盘换了张桌子。
在传闻演变成韩琛因病去世之前,当天下午,韩琛出现在工位上。出乎所有人意料,他没有拿着一沓医院单据找温执意索赔,而是大度地去敲温执意办公室的门,站在门外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音量说:
“温工,那天的事情我也有不对的地方,咱们晚上一起吃个饭吧,就当我给你赔不是。”
不等温执意回答,他又转过头,对着工区其余诸人道:“给大家添麻烦了,晚上我请客,咱们部门也好久没聚了。”
温执意不会被任何人绑架:“我不去。”
“师弟,给个面子,我真的觉得很对不起你。”韩琛走进来,带上门低声说道:“而且我也很想把东西还给你。”
矮脚方桌上搁了一盆烧得火红的碳,嘶嘶舔着夜晚的风。韩琛吆喝着褚韬帮忙把四张桌子拼在一起,温执意绕过地上的毛豆、花生皮,选了一张离韩琛最远的椅子坐下,却还是不幸踩中了桌子下的一根木签。
褚韬暗讽:“韩工你不地道啊,上次温工请我们吃的日料。”
“你别看这家环境差,味道没得说。现在城里这种木签老烧烤可不多了。”韩琛先把菜单递给温执意,一张纸塞在塑料皮里,表面还沾着油,“来,师弟,看看想吃什么。”
温执意没接,“大家点吧。”
油亮的羊肉在铁网上一滚,香气瞬间淹没了桌上众人,炊烟给脏乱的环境加了层朦胧滤镜,韩琛和大家碰杯,笑声随着杯子里的啤酒溅出来。除了独自坐在一角的温执意,可谓宾主尽欢。
韩琛举着杯子凑过来,挤开褚韬,“师弟,咱俩喝一个。”他殷勤地替温执意倒满,温执意漠然地看着酒面上飘着的一粒孜然,韩琛干笑了两声,“瞧我,确实是个粗人。”
他重新倒了一杯,递过去,温执意无动于衷,“照片呢?”
“对对,差点忘了。”他一拍脑袋,去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小号信封又折回来,再次朝他举起酒杯,“我敬你一杯,咱俩的事情就算过去了吧?西北的项目,我们好好合作,不要辜负卢老师的期望。”
温执意盯着他手上的信封,敷衍地和他碰了下。韩琛仰起头喝了个精光,这才把信封放到他腿上,“这么重要的东西,收好,别再丢了。”
碰信封之前,温执意先用纸巾擦了擦手,他抽出里面的照片,只有一张,是他和蒋一阔的合影。
啪,他将信封拍在桌上的声音吓了其余人一跳。温执意站起来,拎住扭头和旁边人说话的韩琛衣领,“你什么意思?”
“我想和你道歉啊。”韩琛眨眨眼,镜片反着诡谲的光,“那天在办公室不小心打碎了你的相框,是我的错,我太冲动了。”
温执意收紧手,“另一张呢?”
衬衣成了一样刑具,韩琛粗大的脖子上顶着一张紫色的扭曲笑脸,声音被勒得又尖又细:“你办公室里不就放了这一张照片吗?”他挣扎着绷开两颗纽扣,“哦哦,你有两个男朋友,你是说你办公室里那男的吧?那些东西真不是我贴的,我根本不认识那个人。”
“啊!”
他的后脑勺重重磕在地上,温执意单膝跪在他腹部,死死将他压在地上。韩琛头发上沾了一片花生壳,半边衬衣浸在孜然里,看起来狼狈极了,但又得意极了。褚韬带着两个男同事过来拉温执意,他终于得逞,边咳嗽边大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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