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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切洛蒂闻言后挑了挑眉，然后就静静地看穆里尼奥表演。

穆里尼奥想干什么，他可太清楚了。

此时米兰更衣室内，球员们也在观看赛后发布会，当菲诺擦着头发走出淋浴间的时候，正好听到了穆里尼奥的发言。

他擦头发的手停顿了一下，面露不愉。

人怎么能无耻到这种地步呢？马特拉齐的那张红牌或许有异议，但布尔迪索恨不得把卡卡的腿给踹断，裁判没有判直红，而是发了黄牌，两张黄牌累计下场，已经算判罚较轻了。

这样穆里尼奥还要狡辩，说布尔迪索不该被发牌，简直是睁着眼说瞎话。

“菲尼，过来！”

马尔蒂尼注意到了菲诺的情绪，把他喊了过来。

菲诺走过去坐到了马尔蒂尼身边。

马尔蒂尼伸手拨了拨菲诺湿漉漉的头发，扭头问道：“生气了吗？因为穆里尼奥的话？”

“里奇差点被踹断腿，在他的形容中居然只是有侵略性，这太无耻了。我可以理解他要维护自己的球员，但他明明可以选择其他的回应方式，而不是睁着眼说瞎话。”

他看得清清楚楚，布尔迪索直冲着卡卡的腿去的，要知道卡卡在夏天刚做了膝盖手术，万一被踹准了，后果不堪设想。

“没有教练会喜欢这种惹是生非的球员，在场上是定时的炸弹，在更衣室里也是隐患。国际米兰的更衣室很混乱，萨内蒂根本压不住那些刺头，现在这些麻烦都被穆里尼奥接手了。穆里尼奥不是真心维护他的。”

马尔蒂尼笑着搂住了菲诺的肩膀，接着往下说。

“你对比下穆里尼奥是怎么维护马特拉齐的，拿公平性说事儿，这才是正常的手段。而对布尔迪索呢？穆里尼奥做出的胡搅蛮缠只会让舆论发酵得更猛烈，这会让布尔迪索陷入更深的争议中。本来只是常见的犯规罚牌，舆论发酵起来就不好说了，布尔迪索的性格、行为、成长环境等全都可能被一层层挖掘和分析，然后抓住其中的某个点放大解读。人无完人，没有人经得起这样的剖析和解读，况且布尔迪索本来就是个炸弹。”

“因为不喜欢布尔迪索，所以穆里尼奥故意把他放到架子上烤吗？”菲诺有些被震惊到了，赛季才刚开始，穆里尼奥和布尔迪索还是一条船上的人呀！

“唔，不一定，可能只是顺便给更衣室里的不稳定因素使下绊子，强化一下布尔迪索在公众视线中的负面形象吧，这样万一以后要清洗布尔迪索，球迷那边的阻力也小一些。更重要的是，穆里尼奥用一个巨大的争议性话题转移了外界的注意力，把国际米兰在德比中失利的新闻淡化了。现在网上的舆论，以及明天的报纸头条，绝对都被穆里尼奥的胡搅蛮缠、两张红牌的合理性、布尔迪索是不是天生坏种等话题占据了。”马尔蒂尼揉了揉菲诺的头发。

“可这样的话，穆里尼奥自己也卷入了舆论漩涡中，他不在乎自己的形象吗？”

马尔蒂尼轻笑了一声：“足球永远都是用成绩说话的，不管是球员，还是教练。穆里尼奥在英超时天天和弗格森、温格互呛，一张嘴巴怼天怼地，他有过什么好形象吗？这完全不影响他被众多俱乐部追求，也不影响他拿高薪，只要他带队成绩好，俱乐部就会重用他，球迷们就会拥护他。”

菲诺若有所思。

“菲尼，你的世界太单纯了，足球很纯粹，但足球的世界很复杂。足坛的阴影中不仅有假球、赌球、禁药这些被明令禁止的东西，还有操纵舆论和玩弄人心等把戏。穆里尼奥是其中的高手，他是个极其聪明的人，又豁得出去自己的形象，把这些把戏玩得炉火纯青。”

马尔蒂尼思忖了几秒，开始试探菲诺的想法。

“菲尼，想要做一个合格的领袖，你不仅要把球踢好，还要在洞察人心上下功夫。有些手段你可以不用，但你不能不懂。”

马尔蒂尼一直都很喜欢菲诺，因为菲诺本身就是个非常棒的年轻人，更因为菲诺是米兰青训出身。

米兰青训断层得太厉害了，阿尔贝蒂尼后，也只培养出了菲诺这么一根独苗，菲诺的出身就注定了马尔蒂尼对他抱有更多的期待。

马尔蒂尼还记得上个赛季刚开始的时候，他鼓励菲诺的话，他希望菲诺能够成长为米兰的支柱。

菲诺没有辜负他的期望，只用了一个赛季的时间，就迅速坐稳了主力位置，仅凭个人能力就已经获得了教练和队友们的信赖。

而且菲诺在更衣室中很吃得开，不管是安布罗西尼、加图索这些铁血米兰人，还是卡卡、帕托这些巴西人，又或者是皮尔洛和内斯塔这种中立派，菲诺都能和他们相处得极好。要做更衣室领袖，必须要平衡好更衣室里错综复杂的关系。

米兰青训出身、性格沉稳低调、情商高、责任心强、个人能力能服众、善于平衡更衣室关系、和俱乐部高层来往不密切……菲诺是新生代中最适合扛旗的人，也是米兰青训营走出的唯一一个能扛旗的人。

马尔蒂尼非常希望菲诺是那个在安布罗西尼和加图索之后接管更衣室的人，趁着自己还没有退役，多带一带他，他以后才能更好地肩负起队长的责任来。

但这总要和菲诺达成共识才好，不能自己一厢情愿地选定，他得尊重菲诺的想法。菲诺聪明，通透，心如明镜，未必会愿意卷入骑士桌和加利亚尼之间的斗争。

这只是他自己的想法，现在并不适合严肃地拿出来和菲诺进行对话，所以他只能在合适的时候试探一下菲诺的想法，他相信以菲诺的头脑一点就通，不用多费口舌。

菲诺当然听懂了马尔蒂尼的意思，他定定地看着马尔蒂尼。

马尔蒂尼正面带笑容，一脸期许地看着他。

菲诺沉默了许久，马尔蒂尼就这样一直看着他。

随着时间的流逝，马尔蒂尼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了，眼神中也浮现出了一丝失望和无奈。

菲诺的心脏抽疼了一下，那是马尔蒂尼啊，是米兰队魂，是自己心中父亲一样的存在，他怎么忍心让马尔蒂尼失望呢？

于是他看着马尔蒂尼的眼睛，郑重地点了点头。

马尔蒂尼的脸上再次露出笑容，他紧紧地拥抱住了菲诺，亲吻了菲诺的脸颊。

“好孩子，菲尼，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他了解菲诺的为人，正直，忠诚，一诺千金，既然答应了自己，就一定会竭尽全力，不负所托。

加利亚尼一定会阻挠自己在退役后进入管理层，到时候自己无法插手任何米兰的事务。可这是自己深爱和奉献了接近24年的米兰啊，他总要在退役前为米兰好好谋划一下。等到安布罗西尼和加图索退役的时候，菲诺正好在巅峰期，凭借菲诺的能力，足以掌控好更衣室。

只要更衣室是稳定的，哪怕因为经济原因无法买到好球员，成绩也会有一定的保障。即使拿不到冠军，也不至于跌落得太惨。

按照菲诺的年龄，至少还能踢15年，15年，足以让米兰再次崛起了。

……

第二天报纸的头条果然全是穆里尼奥的胡搅蛮缠、两张红牌的合理性以及对布尔迪索的剖析，国米在米兰德比中落败只作为背景被简单提了一嘴。

没有人去审判国米的落败，也没有人去质疑穆里尼奥的排兵布阵，甚至除了米兰球迷外，没有人去夸奖米兰的表现……

米兰球迷感觉自己的主队赢了个寂寞。

菲诺放下了手中的报纸，马尔蒂尼是对的，马尔蒂尼永远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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