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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是李大人吧,李大人不是大理寺卿吧,听说他最是公正廉明了,怎么也被流放了。”
“李家要谋害鹤拓王,刺杀。”
众人唏嘘不已,这个鹤拓王真是得罪不起啊。
流放岭南的有上百人,徐天坐在囚车里闭目,虽然着囚服,依旧能看到他的桀骜不驯。
李郯没有坐囚车,脊背笔直地走在队伍中,难怪李洛娘长得那么美艳,这位李大人即使年过四十也是一位美男子,即使着囚服,头发披散,站在一众囚犯中依旧鹤立鸡群。
漱玉的目光落在了队伍的后面,薛统和三四个人挨着往前走,他的目光在人群中寻找着。
“薛统!”漱玉喊了他一声。
薛统立刻看向她,见她穿着孝衣,面上便有些着急:“女公子,你为何戴孝,出了何事?”
“我师父故去了。”漱玉没有多说:“我见过翠娘了,你放心。”
薛统明白她的意思,知道她会照拂翠娘,果然松了一口气,但是看着牛车上的棺椁,他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不管是感谢女公子,还是祭拜孙大夫,这都是他的心意。
官差押着囚犯出城之后,守门官才放行了,因为他们是送葬队伍,很多人避讳,就让他们走在前面。
出了城门之后一路往南,囚犯们在前面,他们就跟在后面。
此去醴泉县要走三日。
醴泉县里京都不远,沿路都有客栈脚垫,但是很多店家十分忌讳,他们都是在外面随便找块空地休息。
流放的队伍有上百人,走得也不快,所以一路都是他们在前面,送葬队伍在后面。
有时候夜晚休息的时候隔得也不远。
因为官差们十分严厉,就算隔得不远也不能攀谈,偶尔漱玉和薛统的眼神相撞,她都会无声地提醒他一定要活着,活着才有希望。
时疫
春风徐徐,月朗星稀。
白日艳阳高照,一群人被晒得蔫头耷脑的,入夜之后,风都带着一丝热气。
漱玉和长青坐在一个土坡上,从包袱里拿出两个毕罗吃了起来。
长青用胳膊肘撞了撞漱玉。
漱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徐浥青牵着一匹马停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
马背上放着两个包袱,徐浥青一路从京都跟到此处,他脸颊消瘦,穿一件月牙色的劲装,夜色里看不清他的神色。
“回去吧。”徐天坐在囚车里冲他喊了一声:“衣物钱财都不必了,家里就交给你了!”
徐浥青松开缰绳,往前走了几步,首位的差役赶紧持刀拦在囚车旁。
“父亲!”对于徐天,徐浥青的情感非常复杂,小时候他只从母亲和祖母的口中听过父亲,知道他是战无不胜的大将军,后来他长大了,天下定了,徐天被封为安国公,他才这个这个父亲跋扈粗暴,一言不合就拔刀相向,与他读的圣贤书大相径庭。
现在父亲成了阶下囚,徐家的荣耀皆散,他才知道自己曾经的体面和荣华富贵都是父亲给的,他看着父亲披散头发坐在囚车里,一路上坦然地面对众人的指指点点毫无不在,偶尔竟然还拉着李郯谈笑。
看着父亲这样,或许以后去了岭南日子也不会难熬了,上面下了命令,东西肯定是送不出去的,他隔着囚车十步远的距离跪下,磕了三个头:“青尘拜别父亲!”
徐天点了点头:“去吧!”
徐浥青起身翻身上马,长青突然叼着毕罗跑到他跟前:“徐公子,我师妹能治好老太太的中风之症,你可要试一下?”
徐浥青看向坐在土包上的漱玉,捏着缰绳的手紧了紧,以前他寄希望于孙大夫身上,希望找机会能解除与他的隔阂,请他为祖母诊治,没想到孙大夫却意外亡故了,现在安国公的爵位被夺了,太医院那边也不会给徐家供药了,好几味药在外面买都是天价,可是就算如此,也不是想买就能买到的。祖母以前还能每天进药,现在却是一昏睡就是一整日,已经瘦成皮包骨了。
如果这位女郎真的能治好祖母,那就能宽慰整个徐府,几乎是毫不犹豫地他跳下了马:“我送女公子回城!”
漱玉大概知道长青跟他说了什么:“明日就到醴泉县了,等我送师父入土为安后就会回京都的。公子先回城。”
徐浥青就算趁夜回京都也进不了城,还不如和漱玉一起去醴泉县,待结束了之后一起回去,骑马的话也就一个时辰:“那我就随女公子一起送孙国医下葬。”
漱玉知道徐浥青很孝顺,这是怕有其他的变故,所以想跟着她,便宽慰道:“不必了,公子诸事缠身,不必在此浪费功夫。明日此间事了,城门落锁前我就能赶回去。”
徐府的确离不了他,这两天他出了京都,心里一直担心祖母的病情,母亲总归是深宅妇人,很多事情都不方便:“那明日我在城门接女公子。”
漱玉目送徐浥青骑马离开。
野外终究睡不好,漱玉一晚上都是半梦半醒的,其他人估计也没有休息好,寅时一到,大家就出发了。
等到午时就到了醴泉县,押送囚犯的队伍继续南下。
孙氏的祖坟就在醴泉县外,漱玉和长青亲自送师父下葬,两人全了礼数之后就离开了。
长青见漱玉往县城里去,便笑道:“吃了两日的毕罗的,我们去城里好好吃一顿吧。”
“嗯。”漱玉想的是两个人好好吃一顿,然后买两匹马回京。
醴泉县只有两个守城官,没有精神,脸颊红彤彤的,看到他们有气无力地说:“干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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