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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闻坐在床边,望着窗外,有些出神。
那些纠缠、禁锢、疗养院里冰冷的灯光与绝望……似乎都在这片温暖的暮色中,恍惚得像一个遥远而荒诞的梦,被这柔光一裹,便淡去了几分狰狞。
晚上,贴着墙根,有蟋蟀在叫,偶尔,野猫也会叫上那么一两声,远远传来,最终散入深夜。对于人类来讲,夜很静;对于某些动物来说,夜很嘈杂。
宋闻在这个寂静又嘈杂的夜里,躺在不算舒适的旧木床上,慢慢想到:
宋闻,你终于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地方。
……
出租房的对面,没有点灯。
陆今安将一直紧闭的窗帘拉开了一半,靠着窗边的墙壁,目光沉沉地投向对面。
他就这样在黑暗中站了许久,直到眼睛适应了昏暗,才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询问般低声开口:“猴哥,我们明天也吃火锅吧。”
问话在寂静的房间里荡开,过了好一会儿,却无人应答。
陆今安终于舍得将目光从对面移开,转向了屋内。
只见原本四仰八叉倒在床上的瘦猴,不知何时已经坐了起来。
那人脚尖在地面蹭了几下,站起身,竟露出几分罕见的局促,说话第一次带了点磕巴:“陆老板……你喜欢男的可千万别打我的主意,我纯直男,正攒钱娶媳妇儿呢!”
陆今安实打实地怔了好一会儿,反应过来之后,一阵无语。
在心里过了一串极脏的话,他招手让人走近:“猴哥,你在垃圾堆里都不算出众的,咱别往脸上抹粉了,成吗?”
作者有话说:
六斤:真男人,不犯贱。
实际:好贱。
我割了双眼皮儿
咖啡店,贺思翰在做工作汇报。
他昨晚喝大了,此刻舌根发硬,吐字不算清楚。
读完最后一页,他将文件调转方向,推到坐在对面的陆今安面前:“陆总,如果没问题,请您在这里签字。”
陆今安的目光原本落在窗外,闻言转过头,拿起了桌上的签字笔。
笔尖尚未落下,他忽然问道:“这几天你和宋闻住在一起,他……怎么样?”
贺思翰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努力集中精神:“他挺好的,白天在家学习英语,看样子是准备出国,晚上会去街心公园跟大爷们下几盘棋。”
醉意未消的脑子不知搭错了哪根弦,他忽然压低声音:“陆总,您是不是想问……他那个‘病’,恢复得怎么样了?”
陆今安抬起眼:“他什么病?”
“就是……不太好明说的那种……病。”贺思翰继续思维发散,“您出钱让我租房子,特意邀请宋闻合租,说是怕他叔叔婶婶欺负他,是不是就因为那老两口一直不好好照顾他?我身边就有因为冬天穿得太少,被子太薄,冻出那种病的孩子。”
陆今安着实反应了好一会儿,才绕清楚贺思翰的鬼话是什么意思。
他将笔尖重新悬在纸上,笑着说:“贺思翰,公司里有你这种‘奇才’,我他妈想不‘发达’都难。别的你不用管,就给我记住一点,宋闻的叔叔婶婶,是俩老混蛋,这就够了。”
手腕用力,他在文件的空白处签下自己的名字。最后一笔拉长,笔尖一顿,他微微抬眼,隔着墨镜的镜片对上自己的秘书的眼睛。
“你看我干什么?”陆今安问。
闻言,贺思翰缩回抻长的脖子,将微微欠起的屁股落在了椅子上。
被酒精麻痹的神经让他的谨慎松懈了不少,压不住的好奇心冒了出来:“陆总,这大白天的在室内……您怎么还戴着口罩和墨镜啊?”
笔尖在纸上又晕开一个墨点,陆今安慢条斯理地回答:“感冒了。”
若在平时,贺思翰立刻就能嗅出老板语气里那丝不爽,但昨晚的饭局上,老王八蛋虽然自己不端杯,却对敬酒来者不拒,最后红的白的啤的全灌进了贺思翰肚子里,他没撑到饭局结束就彻底断片了。
此刻,贺思翰平日里的严谨打了折扣,追问脱口而出:“那墨镜呢?”
陆今安扔下笔,慢慢坐直身体,双臂环抱在胸前,声音里透出点阴冷的笑意:“我割了双眼皮。”
贺思翰微微一愣,下意识回想了一下陆今安的眼睛。
本就是双眼皮,褶皱不深,眼尾微扬,笑起来时还好,不笑的时候,总透着一股子冷意。
结合陆今安虚伪的性格,贺思翰猜测他大概是想让眼型看起来更亲切些。
基于两人曾分享过美白霜的过往,贺思翰轻声问:“割双眼皮大概需要恢复多久?陆总,您已经一个星期没在公司露过面了。”
伤后一周,疼痛感基本消失,但脸上的淤青正逐渐散开,由深紫变为青黄,看上去反而更加触目惊心。
“贺秘,”陆今安看着在自己雷点上反复横跳的贺思翰,笑着问,“你也做过医美项目吧。”
贺思翰刚想否认,就听到了对方的后话:“你应该给脑子打过除皱针。贺思翰,你听好了,以后要是再敢半醉不醉地来上班,我就把你调到酒水卖场,去做促销员。”
贺思翰一凛,脱口而出:“别,陆总,我还要赚钱还债呢。”
“还债?”陆今安终于提起了点兴致,“还什么债,还给谁?”
“……家里欠的旧债,”贺思翰含糊道,“还给一个……老王八蛋。人家说了,欠的钱可以不要利息,但他有宴请的时候,我必须随叫随到,去帮他挡酒。”
陆今安完全忘了自己让宋闻还债时的下作行径,他轻啧一声:“这老王八蛋够作贱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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