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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垂着眼,将手中纸扎的锦衣罗裳、胭脂水粉、银钱金锭慢慢掷到火里。眼前烟雾漫天,看繁华锦绣终成灰烬。
沈亦谣想要的是这些吗?
沈亦谣现在穿的是什么衣服,这些年自己烧的罗衣,她有收到吗?
裴迹之将自己手抄的《般若波罗蜜多心经》在火中付之一炬。
心中默默念着,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
沈亦谣生前了无牵挂,活着是个轻松人,死了也是个轻松鬼。一点也不吓人。
她究竟为什么回来呢?
裴迹之转了个身,看自己的袖角在空中随着自己拐了个弯儿,浅浅一笑。
两人走到灯堂,裴迹之看见大门却不进去,故意带着沈亦谣走到角落无人处。
神情肃然,眉头微蹙,小声同她讲,“你就在这里等我,不要进去好吗?”,语气几乎有些恳求。
沈亦谣没有纸笔,蹲在地上,在泥土上写了个好。
裴迹之走进灯堂一处角落,在莲花软垫上跪下,那里供奉着一处牌位。上面写着“佛力超荐亡妻沈氏阳上:裴迹之”。
虔诚地为沈亦谣点上一盏莲灯。
继而又在旁边一处灵牌下重新点了一盏长明灯,上面写着“父裴迹之母沈氏亡胎灵位”。
裴迹之合十双手,闭上眼睛。
那是他和沈亦谣没能生下来的那个孩子。
他在心中默念,“孩儿,若是你也在天有灵,让你娘亲早日离去吧。”
斋堂里供了些青蔬斋饭给香客们食用,裴迹之上完灯和父母一起用斋饭。
许氏今日穿着紫红罗地蹙金绣裙,显得整个人花团锦簇,即使上了年纪也是秾艳照人,裴迹之长得很像她。
往自己嘴里夹了筷子醋芹,细细用罢,停箸案上。侧过脸同裴迹之说话,“二郎,赵相家的小女今年十八了。娘托人问过,那女孩的八字同你很相合。今日也在法华寺上香。”
飘在梁上的沈亦谣心弦一紧。
是啊,裴迹之为她服丧三年,已算是仁至义尽了。
按古礼父为子,夫为妻,皆服三年。按景朝法条,夫为妻服满一年便可再娶。
何况他们生前已无恩义,夫妻失和。
“母亲。”裴迹之牙关轻咬,坐得很端正,腰背挺直,肩胛骨处绷紧,“你要不要跟亦谣道个歉。”
许氏听此一言,当即愣住,目瞪口呆,“在这里?”
“对。”裴迹之双手握紧,骨节分明。
沈亦谣也愣住了。她没想到裴迹之会这么做。
“无缘无故的?”许氏更是诧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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