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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第1页）

正德帝正值狂喜，大手一挥，兴致高昂：“好！今日双喜临门！盐政之事，便依爱卿所奏，工部即日着手筹建！朕要让这玉盐，与此战大捷一般，惠泽天下，彰显我大梁国威！”

“陛下，”宫瑶并未起身，当她挑这个点儿来玩儿呢，不就是为了正好赶上喜报嘛，她继续说，“工坊筹建，千头万绪。若用旧人，难免受盐引积弊所困。臣恳请，这工坊上下管事，由臣遴选。”

正德帝表情凝固，重新坐回御案后面，指尖轻叩桌面。

这女人怎么一天天就会得寸进尺呢？

“爱卿，朝廷规制，工坊用人当由工部考功司递选。你一介女流，插手人事，不合规矩。”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宫瑶抬头“玉盐之法，工序繁复，火候、时机差之毫厘，品质便谬以千里。工部诸公，可懂得看卤水成色？可懂得辨结晶火候？若用不懂行之人为管事，恐怕出的仍是苦涩青盐，徒耗国帑。”

她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陛下欲借玉盐充盈内帑，此事贵在神速与机密。若层层报备，处处掣肘，恐夜长梦多。”

正德帝眉头紧锁，他何尝不知其中利害。但让一个女子，尤其还是崔玦的妻子，掌控如此重要的生产环节……

就在他沉吟未决，殿内气氛愈发凝重之际，宫瑶又开口：“臣今日又琢磨出一个酿酒的法子。”

“什么？”正德帝闻言，心情大悦之下，再看宫瑶坚持的神情，沉吟片刻，终于松口：“罢了！便依你所请。工坊一应人手，由你选定，报与朕知即可。只是，”他语气微沉，“若三月后不见成效……”

“臣愿立军令状。”宫瑶立刻接口，拜伏下去。

“好！”正德帝志得意满，大手一挥，“速传朕旨意，犒赏三军！工部即刻配合爱卿，筹建工坊！”

“臣妇，领旨谢恩。”

宫瑶敛衽行礼，正欲告退，身后却传来正德帝漫不经心地一问：“明夜朕设宴麟德殿，与群臣共庆大捷，爱卿可要来凑个热闹？”

宫瑶脚步顿住，缓缓转身，脸上是无可挑剔的恭顺笑容，出口的话却让侍立一旁的内监眼皮直跳：“承蒙陛下恩典。只是不知陛下打算将臣安排在何处席次？”她微微偏头，目光清澈，“是第三排外命妇之首，与几位国公夫人同列？还是能再近些，譬如第二排，与宗室郡王妃们比邻？又或者第一排，与朝廷命臣一起？臣也好提前斟酌衣饰，免得失了体统，拂了陛下颜面。”

麟德殿大宴，何处设座，何人列席，前后左右次序，也算一门学问，是无声的权势宣示。一品诰命、宗室女眷、得宠宫妃……每一席都代表着在朝堂与后宫盘根错节的关系网中的位置，错不得分毫。

正德帝眯了眯眼，看着下方看似柔婉，实际上寸步不让的脸，心头一阵烦躁，没好气地挥袖斥道：“第一排！第一列！够近了吧？滚蛋！赶紧去给朕把盐弄出来是正经！”

宫瑶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笑意，面上却愈发恭敬，深深一拜：“陛下隆恩，臣感激不尽。定不负陛下所托。”说罢，这才真正转身，步履从容地退出了御书房。背影落在正德帝眼里，带着几分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可恶。

内监偷偷觑了一眼皇帝的脸色，心中暗叹，这夫妻俩怎么都一个样儿，说的比唱的好听，干的比拉的恶心。

循序渐进2

麟德殿飞檐反宇，在无数宫灯与牛角巨烛的映照下，恍如琼楼玉宇，辉映夜空。殿前广场，甲士林立，旌旗在晚风中舒卷，沉默中透着威严。

殿内，极尽皇家气派。金砖墁地，光可鉴人；蟠龙金柱，巍然耸立，支撑着绘有藻井彩画的穹顶。御座高高在上，九龙盘绕，在烛火下流光溢彩。御座之下，数百张紫檀木案几依品级排列，森然有序。每一张案几上陈设金盘玉碗，琉璃酒盏，珍馐美馔散发的热气与龙涎香氤氲的烟雾交织在一起。

宗室亲王、文武重臣、功勋贵戚依序而入，身着符合品级的朝服或礼服，绯紫青绿，如彩云汇聚。环佩轻响，低声寒暄，整个大殿虽人头攒动，却无半分喧哗。

宫瑶还没有入座，她正和左侍郎打招呼：“侍郎，好久不见呀。”

左侍郎作为刑部左侍郎，是没有资格和宫瑶坐在第一排的，此时他正要朝自己座位走去，闻言，顿住。

左侍郎：“不如不见，宫大人。”

宫瑶笑眯眯地：“大人，光禄寺呈上的菜单我已仔细审阅，头汤是昆仑紫鸾羹，用极品紫鲍，主烤是山河永固炙，一整只烤全羊，大人今天可要吃得开心，只是多注意体面，不要在像在我府上那般了，毕竟这可是皇家宴会……”

“崔夫人！”

一个爽朗的声音适时插入，打断宫瑶未尽的话。一位身着绯色官袍的中年官员笑着上前见礼：“久仰夫人大名，今日得见，实乃荣幸。”

紧接着，又有几位官员围拢过来：

“夫人安好。北疆大捷，崔督军功不可没啊。”

“听闻玉盐之事进展顺利，夫人真乃女中豪杰。”

一时间，宫瑶身边成了一个小小的焦点。她从容应对，含笑回礼，言辞得体，既不显得过分热络，又不会让人觉得冷淡。

左侍郎站在外围，听着宫瑶游刃有余地与众人寒暄，冷哼一声，默默退向自己的座位。

宫瑶用眼角的余光瞥见他离去的身影，心里有些惋惜，身边没有个吃饭很香的人，其他人又好像不是奔着吃饭来的，看着她精心审阅过的菜单吃不了几口，真的会痛心，太浪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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