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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发现了,今天陶敬心情不好,很不好。
事情的起因说来也简单。时间?进入九月,洪大开学了,这意?味着课题组的学生?已经工作?了整整一个暑假。眼看陶敬的横向项目收尾在即,某位思?家心切的师弟便?大着胆子去找陶敬请假。他想请五天的假,因为他亲姐在老家结婚,叫他回去参加婚礼。
根据课题组的规定,学生?因私事请假,一次最多请三天,每学期只能请一次。但这师弟老家在大西北,来回路上就要两天,所以请五天的假也不算很过分——大家都是这样想的,却不料陶敬大发雷霆,将这倒霉蛋师弟狠狠臭骂一顿。
所以,大家都知道?,今天陶敬心情欠佳。得了,小心做人?吧。
组会终于接近尾声?,众人?汇报完毕,硕士生?们皆是长松一口?气。
陶敬黑着脸,沉声?说:“我最后再重申一遍,不是不允许你们请假,但你们请假之?前自己考虑清楚!是那些所谓的‘亲戚’和‘人?情’重要,还是你们自己的工作?和前途重要?!”
请假的师弟垂着脑袋,一动不动。卢也坐他旁边,恰能看见他放在桌下的双手紧握成?了拳头?。
“我希望以后不要再让我重复课题组的规矩,如果你接受不了我的规矩,你就趁早另谋高明!行了,今天组会就开到这,”陶敬一边说,一边环视众人?,他的目光像极了湿漉漉的冰凉的蛇信子,最终,他盯住卢也,“卢也,你过来一下。”
卢也沉默着起身,在其他学生?同情的目光中?,走向陶敬的办公室。
陶敬坐进宽大的皮质座椅,脸色越发阴沉。卢也知道?,此时陶敬一定怒火中烧。但在那怒火之?中?,又夹杂着一些惊讶,一些审视,陶敬大概在想,怎么可能?那个任他拿捏的卢也,竟然敢忤逆他,这怎么可能?
但事情就是发生了。今天下午,卢也联系王瀚见面,将几本书交给他,告诉他这些书和他的论文有关,可以看看。王瀚笑嘻嘻地接过书,尚且不知手提袋里还有一万块钱现金。
后来王瀚发现了那一万块钱,所以,陶敬心情欠佳。
陶敬没让卢也坐,卢也便知趣地站着。
“卢也,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吧?”陶敬阴恻恻地开口?,显然正在压抑怒火,“王瀚说,你把钱退给他了?”
卢也点了点头?。
陶敬咬牙切齿:“你是什么意?思??”
卢也低眉顺目,做出一副犹豫的神情:“就是……我回去想了一下,我和瀚哥是同门师兄弟,互相帮助很正常,您也说过,师门要团结,所以我觉得不该收他的钱。”
卢也说完,自己都在心底笑了一下。真是揣着明白装糊涂、闭着眼睛说瞎话啊。但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委婉温和的解释了,他总不能直接说“因为我不能收你们的脏钱”。
陶敬盯着卢也,目光流露几分玩味。
“卢也,看不出来啊,你这孩子还挺有心眼嘛,”陶敬轻嗤一声?,好像又没那么生?气了,“你就别?在我这装了,嫌钱少是不是?这你倒是误会了王瀚,他家里不差这点钱。他原本想直接给你五万,我拦住了,我怕吓着你,你更不敢收。”
陶敬端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继续说:“处理博士论文确实耗时间?,这事不容易。你放心吧,我是你导师,还能坑你不成??我原本是让王瀚把钱分批给你的,哈,你先沉不住气了,怎么,谈朋友了开销大?”
卢也望了望陶敬,只觉哑口?无言。
他做好了被陶敬一通臭骂的准备,却没想到陶敬根本不理解他的意?思?,反而以为他嫌钱少!
真有点鸡同鸭讲的感觉。
“这样吧,我叫王瀚把钱一次性给你。你就加加班,尽快给他把论文搞出来,”陶敬说着便?掏出手机,“我现在就联系王瀚。”
卢也低声?说:“您误会我的意?思?了。”
陶敬动作?一顿。
陶敬说:“那你是什么意?思??”
卢也深深换一口?气:“我的意?思?是,我不能收师兄的钱。”
陶敬愣了两秒,猛地站起身,恶狠狠道?:“好,好,”他原地踱了半步,怒极反笑,“好你啊卢也,原来在这等?着我!你不想干了是吧?觉得自己翅膀硬了?我他妈苦口?婆心给你说过多少话,全都听进狗耳朵里了?!”
比之?郑鑫从一开始就不配合,卢也这种半路撂挑子的行为更令他愤怒,他抄起桌上的茶壶,或许是想砸过来,最后一丝理智令他堪堪忍住。他转而抓起小小的茶盏,狠狠泼向卢也!
只可惜茶盏太浅,刚才被他喝过一口?,里面已经没水了。
“你以为你有什么资格拒绝?你去外面打?听打?听,多少人?上赶着给王瀚送成?果?!给脸不要脸的东西!”陶敬指着卢也破口?大骂,“发篇文章就把自己当回事了?以为自己长本事了?没有老子,你能发出什么文章?!平时夸你两句是给你脸,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东西了?”
尽管已经做过心理准备,但听到如此直白的辱骂……卢也的喉头?还是隐隐发颤。
卢也说:“我知道?自己是什么东西,我没说不给师兄帮忙,老师。”
直到此时他还得叫一声?“老师”,简直令人?作?呕。
陶敬说:“少来这套!我告诉你卢也,听我的,你就顺顺利利毕业,以后大好前程等?着你。不听我的,你就趁早给我滚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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