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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第1页）

然后，他伸出手，极其缓慢、又无比郑重地，将地垫上的小曦抱了起来。他的动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轻柔，仿佛怀抱的是世间最易碎的珍宝。

小曦乖巧地偎在他怀里，小手无意识地抓着他胸前的衣料，仰着小脸，又试探地叫了一声：“pa？”

陆景年低下头，额头轻轻抵着女儿温热、带着奶香的额头，喉咙剧烈地滚动了一下，才用一种沙哑得几乎变调的、却蕴含着巨大温柔的声音，低低地回应：

只是一个简单的音节，却仿佛倾注了他此生所有的情感。

江星哲看着这一幕，鼻子一酸，眼眶也跟着红了。他伸出手，将陆景年和小曦，连同蹭过来的小晨，一起紧紧搂住。四个人抱成一团，在这个秋日的夜晚，在温暖的灯光下。

小晨和小曦不明白爸爸们为何如此激动，但他们能感受到那浓得化不开的爱意与喜悦，也跟着开心地咿咿呀呀起来。

这一刻，无关血缘，只有爱与羁绊。那两声稚嫩的“pa”和“ba”，像是最坚固的心锚，将陆景年这艘曾经漂泊无依的孤舟，牢牢地、永久地，系在了名为“家”的温暖港湾。从此，风雨再大，他也有了无法撼动的根。

深夜急诊

秋意渐深，夜凉如水。公寓里一片静谧，只有加湿器发出细微的白噪音。陆景年和江星哲刚睡下不久，就被一阵不同寻常的、带着痛苦意味的哼唧声惊醒。

声音来自小曦的婴儿床。

江星哲一个激灵坐起身，掀开被子就下了床，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陆景年也立刻清醒，紧随其后。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和走廊感应灯的柔光，他们看到小曦不像往常那样安静沉睡，而是不安地扭动着小身子，小脸通红，呼吸急促而粗重。江星哲伸手一摸她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让他心里猛地一沉。

“不好，发烧了！”他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明显的慌乱。

陆景年已经转身去拿耳温枪，动作迅速却依旧稳得住。389度。电子屏幕上红色的数字让两人的心都揪紧了。

小曦似乎被他们的动静惊扰，哼唧声变成了细弱却持续的哭泣，不像小晨那种洪亮的宣泄，而是带着一种难受的压抑，听得人格外心疼。

“怎么办？要不要先物理降温？”江星哲有些无措，翻找着退烧贴，手指都有些发抖。育儿知识在真正面对孩子病痛时，似乎一下子都被抛到了脑后。

陆景年眉头紧锁，观察着小曦的状态，她似乎有些嗜睡，叫她的反应也比平时迟钝。“温度太高，而且精神状态不好，”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去医院。”

就在这时，隔壁房间的小晨大概是被妹妹的哭声吵醒，或者是感应到了紧张的气氛，也扯开嗓子哭了起来。一时间，孩子的哭声此起彼伏，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你抱小曦，我去哄小晨！”江星哲当机立断。

陆景年已经用柔软的包被将小曦仔细裹好，只露出一张烧得通红的小脸。他抱起孩子，那滚烫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睡衣传递到他胸膛，让他心脏一阵紧缩。

江星哲冲进儿童房，试图安抚小晨，但小晨今夜格外烦躁，哭声不止。眼看陆景年已经抱着小曦走到玄关准备换鞋，江星哲看着怀里哭闹的儿子和急需去医院的女儿，心急如焚。

“不行，小晨这样我没法一起去医院！”江星哲额角冒汗，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焦灼。他猛地想起什么，“我给妈打电话！”

这个时间点打电话给父母，无疑是惊扰。但江星哲已经顾不上了。电话接通得很快，江母带着浓重睡意的声音传来：“星哲？怎么了？”

“妈！小曦发高烧，我和景年得马上带她去医院！小晨在家里哭闹，我们顾不过来，您和爸能不能现在过来一趟？”江星哲语速极快，声音里的焦急掩饰不住。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是江母瞬间清醒、无比严肃的声音：“等着！我们马上到！你们先准备去医院，别耽搁！”

挂了电话，江星哲稍微定了定神。他看向玄关处的陆景年，陆景年抱着小曦，正低头用脸颊轻贴女儿的额头测温度，侧脸线条在玄关昏暗的灯光下绷得紧紧的，那是一种极力克制下的担忧。

“爸妈马上过来。”江星哲说了一句，快速给自己和陆景年拿了外套，又胡乱往妈妈包里塞了医保卡、钱包、手机充电器。

不过七八分钟，门外就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江父江母穿着睡衣，外面随意套了件外套就赶了过来，脸上满是担忧。

“快去吧！孩子要紧！小晨交给我们！”江母一眼看到陆景年怀里蔫蔫的小曦，心疼得不行，连忙催促。

江父已经走进儿童房，接手了还在抽噎的小晨。

没有多余的时间客套，陆景年和江星哲交换了一个眼神，立刻抱着小曦冲出了家门。

深夜的街道车辆稀少。江星哲开车，陆景年抱着小曦坐在后座。车厢里气氛凝重，只有小曦偶尔发出的、难受的哼唧声和车子引擎的轰鸣。路灯飞快地向后掠过，在陆景年沉静却难掩忧色的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他不停地用指背轻抚小曦滚烫的脸颊，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

到了医院急诊，挂号、候诊……流程在深夜依旧繁琐。儿科急诊室里挤满了同样因为孩子生病而忧心忡忡的家长，孩子的哭闹声、家长的安抚声、护士的叫号声混杂在一起。

小曦的温度似乎又升高了一点，整个人蔫蔫地趴在陆景年肩头，没什么精神。江星哲来回踱步，不停地看时间，又凑过来摸小曦的额头，眉头拧成了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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