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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第1页）

滨江公园离得不远，步行可达。秋高气爽，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十分惬意。银杏林果然名不虚传，金黄的叶子挂满枝头，地上也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沙沙作响。许多家庭都在这里游玩，孩子们在落叶里奔跑嬉戏。

他们找了一处相对安静、阳光充沛的草坪坐下。陆景年铺开带来的野餐垫，江星哲则将小晨和小曦从背带里解放出来，让他们在垫子上自由活动。

小晨立刻对满地的金黄落叶产生了浓厚兴趣，抓起一把就往嘴里塞，被眼疾手快的江星哲赶紧拦住，转而塞给他一个磨牙饼干。小曦则对一片飘落到垫子上的完整银杏叶产生了兴趣，用小手笨拙地试图抓起来，专注的神情像个小小的研究者。

陆景年拿出速写本，继续他未完成的“生活记录”。江星哲则靠在陆景年身边，看着孩子们，偶尔低声和陆景年交谈几句，内容无非是“你看小曦，她好像在研究那片叶子的纹理”、“小晨这家伙，以后肯定是个运动健将”之类的家常。

阳光透过金黄的银杏叶间隙，洒下斑驳的光点，落在他们身上，落在孩子们娇嫩的脸庞上，也落在那一地璀璨的落叶上。周围虽然有不少游客的喧闹，但他们所在的这一小方天地，却仿佛被秋日的暖阳隔绝开来，只剩下安宁与温馨。

江星哲看着身旁作画的陆景年，又看看眼前健康活泼的孩子们，一种饱胀的幸福感充盈着他的胸腔。他悄悄伸出手，勾住了陆景年放在身侧的手指。

陆景年画笔未停，只是微微动了下手指，与他紧紧相扣。

没有更多的言语。秋日暖阳，爱人在侧，儿女绕膝（爬），这便是生活能给予的，最盛大、最安稳的浪漫。时光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凝固成比陆景年笔下任何画作都更温暖的永恒。

童言与心锚

秋日的滨江公园之行，像一罐被打翻的蜂蜜，在金黄的底色上浸染开粘稠而持久的甜意。那次外出似乎打开了某个开关，小晨和小曦对外部世界的探索欲与日俱增，而陆景年和江星哲也乐于在天气晴好的周末，带着他们去感受四季的流转。

又是一个寻常的傍晚。晚餐后，江星哲在厨房清洗奶瓶，陆景年则负责给刚刚洗完澡、浑身香喷喷的两个小家伙做睡前的抚触按摩。这是他们固定的流程，小曦很享受，总是乖乖躺着，任由陆景年温暖干燥的手指轻柔地按摩她的小胳膊小腿，偶尔发出舒服的哼哼。小晨则像只待不住的小兽，总是试图翻身爬走，需要陆景年用一只手轻轻按住，才能勉强完成这套“程序”。

江星哲擦着手从厨房出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陆景年半跪在柔软的儿童地垫上，侧脸在落地灯的光晕下显得异常柔和，他正耐心地、一下下抚过小晨肉乎乎的小腿肚，而小晨似乎终于放弃了抵抗，仰面躺着，啃着自己的小拳头，圆溜溜的眼睛望着天花板。

江星哲心里一暖，走过去挨着陆景年坐下，很自然地把头靠在他肩膀上。陆景年身体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放松，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累不累？”江星哲轻声问，气息拂过陆景年的颈侧。

“还好。”陆景年回答，声音低沉。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享受的小曦，忽然转过头，那双琉璃般清澈的大眼睛看向紧挨着的两个爸爸，小嘴一张，发出了一个极其清晰、奶声奶气的音节：

“pa…pa…”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了。

陆景年的手瞬间停在半空，连呼吸都滞住了。江星哲猛地坐直身体，难以置信地看向女儿。

小曦似乎没意识到自己投下了一颗怎样的“炸弹”，她只是看着两个爸爸愣住的样子，觉得有趣，又尝试着发出一个更清晰的：“pa！”

这一次，是冲着陆景年方向的。

紧接着，旁边啃拳头的小晨像是被妹妹激发了竞争意识，也不甘示弱地、用他洪亮得多的嗓音喊了一声：“ba！baba！”一边喊，还一边挥舞着小胳膊，目标是江星哲。

客厅里陷入了短暂的、极度安静的几秒钟。

随即，江星哲爆发出巨大的、带着狂喜的笑声，他一把将小晨从地垫上捞起来，高高举起，用力亲了他带着奶香的脸颊一口：“哎！儿子！再叫一声！叫爸爸！”

小晨被举高高，兴奋得咯咯直笑，又连喊了几声“baba”。

而陆景年，依旧维持着半跪的姿势，一动不动。他缓缓低下头，看着地垫上依旧望着他的小曦。小姑娘见他看过来，又软软地叫了一声：“pa…”

这一声，像一根最轻柔的羽毛，却精准地搔刮在他心脏最柔软、最不设防的地方。一股汹涌的热流毫无预兆地冲上眼眶，他猛地闭上眼，浓密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试图将那不合时宜的湿意逼退。

他从未奢望过。

即使拥有了江星哲的爱，拥有了江父江母毫无保留的接纳，甚至拥有了这两个柔软的小生命日夜相伴，在内心某个极深的角落，他或许依然残留着一丝对自己不配拥有圆满的恐惧。而这一声稚嫩的、不含任何杂质的“pa”，像一道最终赦免的神谕，将他从那份深藏的自我怀疑中彻底释放。

“景年……”江星哲抱着还在咿呀学语的小晨，注意到陆景年的异常，他放下儿子，担忧地靠过来，手轻轻搭上他紧绷的脊背。

陆景年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眼时，眼底的红痕尚未完全褪去，但那双总是深邃沉静的眼眸，此刻却像被水洗过的夜空，闪烁着一种近乎脆弱又无比明亮的星光。他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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