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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符号的含义不言而喻:我知道“渡鸦”的身份,我需要合作。
我将单子递过去,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这是赤裸裸的摊牌,如果李医生是“渡鸦”的人,或者她拒绝再次充当信使,我立刻就会万劫不复。
李医生接过单子,目光在背面那个潦草的符号上停留了不到半秒。她的瞳孔似乎微微收缩了一下,但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表情。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像往常一样,将维生素片递给我,然后在领取单上签了字,将存根联撕下,随手放进了白大褂的口袋里。
整个过程自然流畅,没有任何异常。
但我看到,她放进口袋的,是那张画着符号的存根联。
她收到了!
她明白了我的意思,并且,她收下了那个危险的符号!
一股混合着巨大风险和一丝希望的激流,瞬间冲遍我的全身。
我低声道谢,离开了医务室。接下来,又是煎熬的等待。
这一次,回应来得更快。
第二天劳动时,我在我操作的缝纫机针线盒里,现了一小卷被塞在最深处的、极其细小的透明胶片。它被卷得紧紧的,像一粒米。
我强忍着激动,趁人不注意,将它藏入舌下。
晚上,在牢房所有人都睡熟后,我蜷缩在被子里,借着窗外极其微弱的光线,展开了那卷胶片。
上面没有文字,只有用激光微雕技术刻上去的、密密麻麻的、如同电路图般的复杂纹路,以及几个极其微小的、似乎是频率和坐标的数字。
这是……什么?
一张新的地图?还是一个……通讯器的设计图?或者是某种设备的解锁密码?
我无法立刻解读。但我知道,这一定是那个神秘人给我的、至关重要的东西!是他(她)对我摊牌的回应,也是他(她)提供的、用于对抗“渡鸦”的武器!
我小心翼翼地将胶片重新卷好,藏在了比床板更安全的地方——我偷偷挖空的、肥皂内部的一小块空间里。
现在,我手里有了一张来自神秘对抗者的、未知的牌。
但我还需要更多。我需要知道“渡鸦”巢穴里的具体情况,需要知道他那些设备的具体用途,需要找到能一击致命的证据。
再次潜入巢穴附近的风险太大,几乎等于自杀。
那么,能否从外部寻找突破口?
我想起了“渡鸦”当时使用的那个老式军用卫星电话。那种电话信号特殊,需要特定的频段和接收设备。如果……我能监控到他的通讯频段……
这个想法极其大胆,也几乎不可能实现。在监狱里,我到哪里去搞到能监控军用卫星信号的设备?
但那张神秘的胶片……上面的频率数字,会不会与此有关?
一个近乎疯狂的计划,在我脑中逐渐成型。
我回忆起在“渡鸦”巢穴里看到的设备指示灯。其中一台设备的天线接口类型,似乎和我以前在秦屿某个秘密据点见过的、某种信号中继器很像……如果我能利用监狱里现有的、废弃的电子元件……
这个想法如同黑暗中的一丝火花。我知道这希望渺茫,但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可能从外部监听“渡鸦”的方法。
我开始在劳动中,更加留意那些报废的、等待维修或处理的电子设备。在洗衣房,我留意那些老旧的、可能带有无线电元件的控制器;在仓库,我留意那些废弃的通讯器材……
这个过程缓慢而危险,任何不当的收集行为都可能引来怀疑。但我像一只搜集过冬粮食的松鼠,耐心而谨慎地,一点点收集着可能用得上的“零件”。
同时,我利用一切可能的机会,观察记录“渡鸦”的活动规律,尤其是他可能使用巢穴进行通讯的大致时间段。
时间就在这种高度紧张、秘密筹备的状态下,一天天过去。
“渡鸦”似乎并未察觉我的异动。他依旧偶尔给我施加压力,催促我查找“单向联络员”,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他或许正在享受这种完全掌控的感觉,等待着将我最后一点利用价值榨干的那一刻。
而他与红姐之间,似乎也确实起了一些波澜。有几次,我看到红姐被叫去谈话,回来时脸色不太好看。这证实了我之前的“告密”起到了一些作用,但也让我对红姐的处境感到一丝愧疚和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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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在一个暴雨倾盆的夜晚,雷声掩盖了大部分细微的声响,监狱的电力系统也因为雷击出现了几次短暂的波动。
我知道,机会来了。
我利用早已准备好的、用收集来的废弃元件和绝缘材料粗陋拼凑的“探测器”(其核心原理来自于我对那张胶片的初步解读和过去受寻的记忆),连接上偷偷改造的、利用废弃耳机和电池组装的简易接收装置,将探头小心翼翼地从牢房窗户的缝隙中探出,指向记忆中“渡鸦”巢穴的大致方向。
雨水打湿了我的手臂,冰冷刺骨。我屏住呼吸,将耳朵紧紧贴在那个粗糙的耳机上。
耳机里大部分是嘈杂的电流声和雨水的干扰。
我耐心地、一点点微调着频率旋钮(一个从废弃收音机上拆下来的),寻找着那个可能存在的、微弱的信号。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的手臂开始酸麻,希望也在一点点流逝。
就在我几乎要放弃的时候——
一阵极其轻微、但异常清晰的、经过加密的、断断续续的语音,混杂着电流的嘶嘶声,传入了我的耳中!
“……确认……‘巢穴’呼叫……‘老k’……‘货物’……已接收……‘清理’程序……启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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