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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车时间越来越近,车上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空气里弥漫着各种味道。
俞盼皱皱鼻头,不太好闻。
车终于开了,晃晃悠悠地驶出了车站。
昨晚两人都睡得不太好,这会儿有点犯困。
他们把行李袋拎过来当靠枕,棉袄脱了当被子盖着。
车里闷得很,不冷。
俞盼挨着沈砚舟躺下,没一会儿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半梦半醒间,他好像真的听到了呼噜声,有高有低,打鼓似的,跟沈砚舟说得一模一样……
他往沈砚舟那边挪了挪,紧紧挨着他,又沉沉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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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车从早上晃到下午,就这么一路晃到了目的地,要下车的时候俞盼才觉自己骨头都睡得有些僵了。
小时候俞盼就问过季老师,为什么他们周围的村包括镇,地名里都带这个“溪”字。
季老师说,因为他们祖祖辈辈都靠着清溪河讨生活,河水养人,也养出了这些镇子村落。
清溪名字里带“溪”,实际上它是一条宽阔的大河。
沈砚舟跟他解释过,按上下游算,白溪镇则在上游,河水从这里流下去,要走很远很远的路,才能经过他们家。
拿好行李袋,一下车冷风混着陌生的气息扑面而来。
沈砚舟先去问车站工作人员,打听镇上的旅社。
那人指着站口的方向,“就两家,都在边上,转个弯就看着了。”
白溪镇的旅社比市里便宜,三块钱一晚,但条件也肉眼可见地差了些,同样是标间,市里是两张床,镇上只有一张。
俞盼跟着沈砚舟进了房间,刚弯腰按着床板想坐下,结果床随着他的动作吱呀一声惨叫,像是随时会散架。
俞盼缩回手,抬头看沈砚舟,眼里满是“这能睡?”的疑问。
比起市里九块钱的结实床铺,这三块钱的床确实透着股弱不禁风的劲儿。
俞盼皱着鼻子嗅了嗅,房间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要真具象化地说,有点像旧棉花混着霉味儿。
他顺着味道找过去,现这股味道的源头竟然是床上的枕头和被套!
沈砚舟显然也闻到了,他扯了扯被套,触到粗糙的布料,眉头微蹙,“走,先出去,顺便把被子买了。”
俞盼也点头,心想早知道把家里的大棉被背过来了。
不过这想法有点儿天方夜谭,他们盖的大棉被是买棉花去店里做的,得有十二斤重,叠起来又厚又蓬。
这被子当初做好都是直接装好床单,叠着扛回家的,根本塞不进编织袋,更别提背到白溪镇这么远的地方了。
白溪镇不大,横着三条街,中间被一条大马路串起来,并且分成了左右两半。
沈砚舟手里拿着刘威给的路线图,时不时停下来比对方向。俞盼跟在旁边,好奇地打量周围。
走了两条街他算是看明白了,离大马路越近,人越密集,往边上走,人就稀了,房屋也渐渐矮下去,露出后面的田埂。
他们断断续续地走,在一块大铁牌前停下,牌子上写着“白溪镇鞭炮厂”,还画了个往里走的箭头,后面是条蜿蜒的土路,一直往山坳里延伸。
俞盼见沈砚舟折好路线图塞进兜里,便跟他比划:“往里面走,就是你以后上工的地方吗?”
“对,”沈砚舟点头,位置记差不多了,这一路过来,他看见不少楼房墙上贴着“有房出租”的纸条,有的还写着“包床柜”。
不过他还不急,得先带着俞盼填饱肚子。
这两天俞盼吐过,肠胃怕是还虚着,沈砚舟找了家卖粥的小铺,要了两碗蔬菜粥。
粥熬得很稠,加了青菜十分清淡,俞盼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
吃完粥,两人去了镇上的供销社买被褥。
沈砚舟自己对被子的要求不高,能盖住人,暖和就行。
但俞盼不一样,他皮肤嫩,稍稍糙点的布料蹭几下就容易红,贴身的东西必须得软和。
供销社里的师傅见他们站在门口,热情迎上来,“要点啥?”
沈砚舟没说话,伸手摸了摸挂着的被套。
布料偏硬,还带着点洗过的僵硬感。
师傅眼尖,看出他的挑剔,赶紧从柜台下翻出一包没拆封的,“这个好,全细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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