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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野看着黑瞎子那兴奋光的脸,和地上那堆“顶配”,也懒得再说什么,依样画葫芦,几下将那四个大包裹也收进了袖里乾坤之中。整个过程举重若轻。
黑瞎子亲眼看着自己精心准备的“家当”凭空消失,非但不心疼,反而乐得合不拢嘴,背上沈野给的轻便背包,原地跳了两下:“得劲!这才叫探险!以前下地,总得琢磨这个能不能带那个要不要省,憋屈!现在有野子你在,咱们就等于带着个移动后勤仓库!哑巴,你说是不是?”
小官已经背好了自己的黑色小包,检查了一下腰间黑金古刀的固定,闻言点了点头,简洁评价:“方便。”
准备停当,三人不再耽搁,锁了小院的门,如同最普通的远行客,融入了北京清晨的车流与人海,踏上了南下的旅程。
他们选择了最不引人注意的方式,火车倒长途汽车,再换乘当地的面包车。一路上,黑瞎子弄来了三顶半旧的宽檐遮阳帽,几件颜色暗淡但耐磨的冲锋衣。
还有诸如单反相机还配着长焦镜头、写生画板、植物标本夹之类驴友或野外采风者常见的物件,将三人伪装得似模似样。
越往西南方向行进,车窗外的景色越葱郁,山势也逐渐从平缓的丘陵变得陡峭连绵。空气中的湿度增加,带着泥土和植被特有的清新气息。等到他们终于站在那个名为“雾河镇”的汽车站前时,已是第三天下午。
小镇名副其实,坐落在一片苍翠山峦的环抱之中,一条水流湍急、颜色因富含矿物质而略显乳白的河流穿镇而过。
镇子不大,房屋多是有些年头的木结构或砖木混合结构,高高低低沿山势而建,街道狭窄蜿蜒。
最显眼的是,远处的更高山峰间,终年缭绕着挥之不去的乳白色雾气,将山巅和更深处的景象隐藏得严严实实。
“就是这儿了。”黑瞎子压低帽檐,打量着四周,“地图上标的那个‘鼎’位,还得从这镇子往东南方向的深山老林里再走至少两天,没正经路,得靠腿。这雾河镇是最后一个补给点。”
小镇似乎很少见到他们这样“全副武装”的外来者,不少蹲在街边屋檐下抽烟、闲聊的本地人,都投来直白而带着审视的目光。那些目光里好奇有之,警惕亦有之。
他们找了镇上唯一一家看起来能住宿的“雾河客栈”。客栈是幢老旧的三层木楼,门口挂着褪色的招牌,老板娘是个四十来岁、脸庞黑红、手脚麻利的本地妇女,说着带浓重口音的普通话。
“采风?画画?”老板娘一边登记,一边用眼角余光扫着他们的装备,尤其是在小官背后用布套仔细裹好的长条状物(黑金古刀)和黑瞎子那硕大的摄影包上多停留了一瞬,“咱们这穷山沟沟,有啥好画的?除了山就是雾,看多了都一个样。”
“就是喜欢这种原生态的自然风光,未被开的美。”黑瞎子笑嘻嘻地接话,递上身份证和几张钞票,“大姐,打听个事儿,我们想往东南边那些山头里走走,找点更独特的景,那边路好走不?”
老板娘手下登记的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抬头看了黑瞎子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东西,像是忌讳,又像是怜悯。“东南边?客哟,我劝你们就在镇子附近,河边拍拍得了。那边去不得。”
“哦?为啥?”沈野语气温和地问,递过去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
老板娘推辞了一下,见沈野坚持,才接过,语气缓和了些,压低了声音:“那边是老林子,深得很,雾也大得邪乎,进去了容易迷路,指南针都不好使。”
“这些年,除了镇上最老练的采药人偶尔敢在外围转转,没人往里深入。早些年……倒是有些不听劝的外地人,组队进去搞什么考察、探险,结果……”她摇摇头,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这么玄乎?有没有什么传说啊?”黑瞎子适时表现出游客该有的好奇。
老板娘摆摆手,似乎不想多说:“能有啥传说,就是山高林密老雾罩着呗。反正听我一句劝,千万别去。你们要实在想找好看景致,往西边走,有个瀑布,水大,好看又安全。”
办完入住,三人跟着老板娘上了嘎吱作响的木楼梯,来到二楼尽头并排的三间房。房间简陋但还算干净,推开木窗,正对着的就是东南方向那一片被云雾深锁的崇山峻岭。
安顿好后,三人聚到沈野的房间。黑瞎子关好门,脸上的嬉笑收敛起来。
“这地方,感觉不对。”小官站在窗边,望着远处云雾,忽然开口。他的感知向来敏锐。
“老板娘话没说全。”沈野点头,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敲,“她对东南方向的忌讳太明显,不仅仅是出于安全提醒。”
黑瞎子走到窗边,和小官并肩看向那片山脉,眯起眼:“‘地火脉动,异香弥谷,有宫阙影’……民国那几支探险队笔记里的话,你们说,这镇子上的人,尤其是老一辈,会不会知道点什么?或者,干脆就有当年探险队幸存者的后人?”
“打听要小心。”小官说,“这里的人,排外。”
“明白。”黑瞎子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多了点别的意味,“咱们现在是好奇的驴友嘛,明天先在镇子附近‘采采风’,找那些看着年纪大、喜欢晒太阳聊天的老爷子老太太‘聊聊民俗’总行吧?”
沈野走到他们身边,也望向那片仿佛亘古不变的云雾群山。兽皮地图上的“鼎”形标记,就在那云雾的最深处。
老板娘隐晦的警告,小镇居民警惕的目光,还有小官感知到的那一丝“不对”,都像是一层新的薄雾,笼罩在即将展开的旅途之上。
但这正是探险的一部分,未知与悬念。
“先休息。”沈野收回目光,“明天,按瞎子的计划来。记住,我们只是对地方传说感兴趣的普通游客。”
小官点了点头。黑瞎子搓着手,眼里重新燃起兴奋的火焰:“得嘞!新的地图,新的谜题,这味道,对了!”
夜色,渐渐笼罩了雾河镇。远处深山里,似乎有风穿过密林,带来隐约的、呜咽般的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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