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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除夕夜（第1页）

除夕夜，卫国公府张灯结彩，红灯笼挂满了庭院的每一个角落，连廊下的柱子上都贴着烫金的春联，一派煌煌气象。

正厅内，地龙烧得极旺，暖意融融，灯火通明。一张巨大的圆桌摆在厅中央，上面摆满了珍馐美馔——烤全羊、清蒸鲈鱼、佛跳墙、八宝鸭，还有各色精致的点心与瓜果，香气扑鼻，令人垂涎。

老夫人穿着一身暗红色绣福字的锦袍，端坐主位，精神矍铄，脸上带着笑意。国公爷卫琮穿着藏青色常服，陪坐在老夫人左侧，神色温和。卫珩与绵绵坐在老夫人右侧，卫珩一身玄色锦袍，气质沉稳；绵绵则穿着浅粉色绣海棠花的衣裙，妆容淡雅，举手投足间尽显温婉。卫瑄紧挨着兄长坐下，少年人神色难掩兴奋。

二房卫琨带着李氏、卫琅、卫芷晴、卫芷兰依次入座。卫琨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对着老夫人和卫琮连连敬酒，说着“祝母亲福寿安康”“祝大哥身体康健”的吉祥话；轮到与卫珩喝酒时，他更是主动举杯，姿态放得极低：“阿珩，这一年辛苦你了，咱们国公府能有今日的安稳，全靠你。二叔敬你一杯。”

李氏也忙着给老夫人布菜，言语间满是讨好。卫芷兰得了嘱咐，异常安静乖巧，只是偶尔看向被众人隐隐围绕的卫珩和绵绵时，眼中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艳羡。她羡慕绵绵能得到卫珩的宠爱，也羡慕卫瑄能得到兄长的重视，而自己，不过是二房出自一个早逝姨娘的庶女。卫芷晴和卫琅则全程低眉顺眼，尽量降低存在感。

三房卫琛与冯氏带着卫琢、卫芷君最后到来，安静地坐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冯氏偶尔给老夫人和绵绵递些点心，卫琛则与卫珩低声说着田庄的收成，夫妻俩都不多言不多语，只在长辈问话时才温和应答。卫琢和卫芷君则乖乖地坐在父母身边，小口吃着菜，偶尔相视一笑，一派温馨。

席间，表面上觥筹交错，笑语喧哗。卫琮作为国公，起身说了几句吉祥话，“祝愿家族和睦、来年顺遂”之类；老夫人看着满堂儿孙，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给每个孩子都了压岁钱；

卫珩则与叔父、弟弟们饮酒应酬，偶尔与绵绵低语几句；绵绵则周到地照顾着席面，与李氏、冯氏说着闲话，时而夸赞卫芷晴的衣裳好看，时而逗弄卫芷君，将场面维持得一团和气。

然而，在这看似和睦温馨的表象之下，每个人都心绪各异。卫珩与绵绵心中惦记着潜藏在暗处的凌不惑和漕帮的线索。

卫琨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生怕行差踏错惹得卫珩不快；李氏则盘算着如何进一步拉近与长房的关系，为自家儿女谋个好前程；三房卫琛夫妇则想着年后如何更好地打理田庄与店铺，让日子过得更安稳。

年夜饭散后，按照习俗，全家要守岁到天明，寓意“辞旧迎新，趋吉避凶”。老夫人精神尚好，便在荣安堂设了暖席，摆上瓜子、花生、糖块和温热的屠苏酒，二房卫琨夫妇借口“酒喝多了得早点安置”，早早回了院，剩下长房与三房的人一同守岁，倒也省了不少应酬的功夫。

荣安堂内，炭火正旺，烛火摇曳，映得满室温暖。老夫人靠在软榻上，手里捻着佛珠，听着卫琮说起往年守岁的趣事，偶尔插一两句话，脸上满是笑意。冯氏陪着老夫人说话，时不时给她添些茶水；卫琛则与卫琮聊着过去一年打理店铺时遇到的有意思的事。

卫瑄年纪小，却也强撑着精神，坐在卫珩身边，手里捧着一把瓜子，偶尔剥两颗递给兄长和绵绵。

卫珩接过瓜子，拍了拍他的手背。他目光扫过室内和睦的景象，心中微动——这般安稳的时光，正是他不惜一切也要守护的。

正说着，窗外忽然传来一阵密集的爆竹声，是城中百姓在辞旧迎新。府中福伯也安排了下人在点爆竹。卫瑄兴奋地跑到窗边，看着夜空中炸开的烟花，眼中满是光亮。卫珩也起身走到窗边，借着烟花的光亮，快扫视着庭院四周——暗卫们隐匿在阴影中，气息沉稳，没有任何异常。他微微颔，心中稍定。

室内，老夫人忽然开口：“珩儿，绵绵，你们成婚也有些时日了，如今府中安稳，是不是也该考虑添个孩子了？”一句话让满室寂静，冯氏也笑着看向两人。

绵绵脸颊微红，轻轻靠在卫珩肩上。卫珩握住她的手，语气温和却坚定：“多谢祖母关心，孙儿与绵绵自有打算。如今尚有隐患未除，待风波平息，定让祖母如愿。”他心中清楚，凌不惑一日不除，便不敢让绵绵承担生育的风险。

老夫人见状，也不再多劝，只是笑着道：“好，好，祖母等着抱重孙。只要你们平安顺遂，比什么都强。”

子时一过众人便陆续回院。卫珩与绵绵回到芸澜苑，关上房门，隔绝了外间的喧嚣。窗外，零星的爆竹声从街头传来，更夫敲梆报时的声音在寒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绵绵坐在梳妆台前，由丹桂伺候着卸下钗环，随口对站在窗边的卫珩道：“二叔今夜倒是安分得紧，连往日里那些阴阳怪气的话都没说一句，还主动给你敬酒，看来是真的认清形势了。”

卫珩转过身，走到她身边，淡淡道：“尝过了依附长房的甜头，自然就怕了被抛弃的苦处。先前二皇子案，若不是我暗中周旋，他恐怕早已被牵连下狱。如今他在外能借着国公府的名头得些体面，自然不敢再像从前那般放肆。”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屑，“由他去吧，只要不生事，国公府也不缺他一口饭吃。这些家族内部的小事，暂且可放一旁。”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望着沉沉的夜色，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黑暗，看到潜藏的敌人：“现在，我们的重心是该欢迎一下那位想在年节里搞风搞雨的老朋友了。”

绵绵心中一动，起身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轻声问：“漕帮那边，有动静了？”

“嗯。”卫珩点头，声音低沉而肯定，他眼中寒光一闪，“鱼儿，快要咬钩了。”

京城沉浸在节日的氛围中，而暗流，已在黑夜的掩护下，加涌动。这个年关，注定无人能够真正安稳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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