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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堂的风波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在将军府表面压抑的平静下,激起了层层暗涌。沈知意回到漪澜苑,屏退左右,独自坐在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窗棂。
钱嬷嬷和那个灰衣老婆子被沈巍关押,但这并不意味着安全。对方能在灵堂众目睽睽之下安排刺杀,就同样有能力让这两个知情人悄无声息地消失。必须尽快从她们嘴里撬出东西,尤其是在沈巍可能为了家族声誉而选择内部处理、甚至灭口之前。
然而,她现在被困在漪澜苑,名义上是“休息”,实则是被沈巍变相软禁,根本无法接触那两个人。能指望的,只有萧煜。
可萧煜…他会插手将军府的内务吗?他会为了她,或者说为了“兰心印”背后的秘密,去逼问两个仆妇吗?
沈知意心中并无把握。与萧煜的合作,建立在利益基础上,而审问仆妇这种“小事”,未必能触动他的核心利益。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流逝。夜幕降临,将军府内挂起了白灯笼,哀乐低回,更添几分阴森。漪澜苑外似乎多了几道模糊的身影,不知是沈巍派来看守她的,还是别有用心之人。
就在沈知意以为今夜将无功而返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随即是守门婆子惊慌的请安声:“王、王爷…”
萧煜?!他怎么会在这个时辰亲自来将军府?
沈知意心中一惊,立刻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裙。房门被推开,萧煜一身玄色常服,披着夜色带来的寒气,迈步而入。他身后只跟着德顺公公,并无侍卫。
“王爷。”沈知意屈膝行礼,心中飞快揣测着他的来意。
萧煜的目光在室内扫过,最后落在沈知意身上,淡淡道:“听说你今日在灵堂,又演了一出好戏。”
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但“又”字却让沈知意心中一凛。看来,灵堂生的一切,早已有人详细禀报给了他。
“情势所迫,臣女不得已而为之。”沈知意垂眸道,“惊动王爷,臣女有罪。”
“罪?”萧煜走到桌边坐下,手指敲了敲桌面,“你何罪之有?若非你机警,此刻躺在那棺木旁的,恐怕要多一口了。”
他这话,竟是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认可?
沈知意抬眸看向他,烛光下,他冷峻的侧脸似乎柔和了些许。
“那两个人,你父亲已经移交给我了。”萧煜下一句话,让沈知意的心脏猛地一跳!
移交了?!沈巍竟然这么轻易就把人交给了萧煜?是迫于摄政王的权威?还是…他也想借萧煜之手,查清真相,却又不想脏了自己的手?
“王爷…”沈知意眼中忍不住流露出急切。
“人现在就在府外马车上。”萧煜看着她,“本王时间有限。你有什么想问的,现在可以过去问。至于能问出多少,看你的本事。”
机会!千载难逢的机会!
沈知意强压下激动,立刻道:“臣女想去!请王爷允准!”
“走吧。”萧煜站起身,言简意赅。
没有多余的话,沈知意紧跟在他身后,再次走出漪澜苑。这一次,守门的婆子连头都不敢抬。
将军府侧门外,停着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漆黑马车,周围守着几名气息内敛的侍卫。影七也在其中,对沈知意微微颔。
萧煜并未上车,只对沈知意道:“本王在此等你。一炷香的时间。”
“是!”沈知意知道这是萧煜给她的考验,也是给她的机会。她深吸一口气,在影七的示意下,登上了马车。
马车内部经过特殊改造,如同一个移动的囚室。钱嬷嬷和那个灰衣老婆子被分别捆绑,堵着嘴,蜷缩在角落,脸上写满了惊恐和绝望。尤其是钱嬷嬷,看到沈知意进来,如同见了鬼,拼命挣扎呜咽。
沈知意没有理会钱嬷嬷,她的目光直接锁定了那个看似普通、眼神却异常浑浊冷静的灰衣老婆子。直觉告诉她,这个人才是关键。
影七上前,扯掉了老婆子嘴里的布团,但依旧制住她的穴道,让她无法反抗或自尽。
“你是谁?”沈知意开门见山,声音冰冷。
老婆子抬起浑浊的眼睛,看了沈知意一眼,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声音沙哑:“圣女…之血…果然不同凡响…老身…黑蝎族…鸠婆…”
黑蝎族!果然是她!
“为何杀我?”沈知意追问。
“圣火印…岂容…流落在外…”鸠婆喘息着,眼神狂热,“交出…圣印…可留全尸…”
又是为了“兰心印”!沈知意心中冷笑:“柳氏也是你们杀的?”
“棋子…无用…自然…舍弃…”鸠婆的话证实了沈知意的猜测,柳姨娘果然只是被利用后灭口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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