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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环造型古朴,没有任何花纹,入手冰凉沉重。这是赵叔临别前,塞进他手里的,只说了一句:“若到绝路……或可一用。”他一直不知道这指环有什么用,甚至感觉不到任何能量波动,但直觉告诉他,这东西不简单。
他将铁刀和砚台重新放回盒中,只将那枚黑铁指环戴在了左手食指上。大小刚好。
做完这些,他不再停留,转身离开小院,朝着后山最高的那座孤峰——观星台走去。
观星台并非真正的楼台,而是一处位于峰顶的天然平台,据说院长昔年常在此处观星悟道。平台周围布置着玄奥的阵法,能引动星辰之力,也能隔绝内外窥探。
当阿忧踏足平台时,墨守和白露已经等在那里。
墨守的气色比分别时好了不少,胸口的毒伤似乎已无大碍,只是眉宇间依旧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白露则坐在一个石墩上,身上裹着厚厚的裘衣,脸色依旧苍白,气息虚弱,显然重伤未愈,但那双明亮的眼睛已经恢复了神采。
“小师弟。”白露看到阿忧,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只是这笑容有些勉强。
“四师姐。”阿忧快步上前,“你的伤……”
“命保住了,修为跌了些,慢慢养着便是。”白露轻描淡写地带过,目光却落在他额前的灰上,眼底闪过一丝痛惜,“你……付出不小。”
阿忧摇摇头:“值得。”他看向墨守:“大师兄,院长的新讯?”
墨守指向平台中央:“在那里。”
平台中央,摆放着一个半人高的石质星盘,星盘表面刻满繁复的星图。此刻,星盘正散出柔和的、冰蓝色的光芒,光芒之中,悬浮着一枚更为凝实的冰魄玉简,以及……一张摊开的、泛着微光的兽皮地图。
阿忧走到星盘前。那枚冰魄玉简似乎感应到他,自动飞入他手中。他如法炮制,将其贴于眉心。
这一次,信息更为具体。
“星钥碎片,以《镇魂印》气息温养,可暂保灵性不失。待集齐三枚,于‘三星连珠’前夜,置于京城‘观星楼’顶,或可打开通往星海秘境之临时通道,持续一刻。此为,破局关键之一。”
“梅妃居处,在京城西郊‘静心庵’后园‘竹香小筑’。庵主慧明,可信。然,其居所周围,暗哨重重,皆属三皇子与影楼。勿轻动,待时机。”
“九幽塔最后一层,囚者身份特殊,与汝有关。塔内禁制,以皇室血脉与怨气为基,外力难破。入塔之法,或在‘人心钥匙’炼制完成、塔顶血光最盛之时,塔基会出现短暂裂隙。然,亦是守卫最严之际。”
“京城局势,三皇子与影楼令主合作已深,各怀鬼胎。监天司内部亦有暗流,萧文渊未必能完全掌控。可联络之人:诚意伯沈墨(明)、‘暗香阁’主事柳如是(暗)。慎之。”
“汝之星辰化,虽暂稳于三成,然《镇魂印》非长久之计。京城事毕,无论成败,须往‘天机谷’,寻‘天机老人’。彼或有‘逆命’之法,然代价……恐汝之所想。”
“最后,记住为师曾言:心之所向,剑之所指。莫忘本心。”
玉简再次化为粉末。
阿忧消化着这些信息,心头越沉重,却也越清晰。前路依旧迷雾重重,但至少,有了明确的坐标和方向。
他看向星盘上那张兽皮地图。地图绘制的是大衍京城及其周边地区的详细地形,甚至标注了许多官方地图上绝不会有的隐秘通道、据点、阵法节点。在地图一角,有一个小小的、以特殊颜料点出的红点,旁边写着一行小字:“静心庵,竹香小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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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地图,显然是院长多年前就准备好的。
阿忧将地图仔细收起。
“小师弟,”墨守这时开口,声音沉稳,“京城之事,书院无法明面助你。三皇子盯书院盯得很紧,任何大规模的人员调动都会引起警觉。所以,这次北上,只能靠你自己,还有你选定的同伴。”
他取出一枚样式普通的铜钱,递给阿忧:“这是‘子母传讯钱’。母钱在我这里,子钱你带着。若遇生死关头,或需紧急联络,捏碎它,我这边会有感应,虽无法确定精确位置,但至少知道你还活着,或者……出事了。”
阿忧接过铜钱,入手温润,显然并非凡物。“多谢大师兄。”
白露也递过来一个小巧的玉瓶:“这里面有三颗‘九花玉露丸’,是我根据药神殿古方改良的,对内伤、毒伤、乃至神魂震荡都有奇效,关键时刻能吊命。省着点用。”
“四师姐,你的伤……”
“我没事。”白露打断他,眼神坚定,“书院有白先生在,我安心养伤便是。你在外面,更需要它。”
阿忧不再推辞,郑重收下。
“另外,”墨守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关于你母亲……梅妃娘娘的事,院长当年将她从宫中带出,安置在静心庵,是冒了极大风险的。这其中牵扯到十七年前的宫闱秘辛,甚至可能与大衍皇位传承有关。院长不提,是怕你过早卷入,平添危险。但你现在既然决定去京城,有些事,你心里需要有个底。”
他看着阿忧的眼睛:“梅妃娘娘当年,并非仅仅因为‘九幽寒毒’才被迫离宫。她手中,可能掌握着某样……让当今陛下和三皇子都极为忌惮的东西。那样东西,或许也是她能活到现在的原因,但同样,也是她被困于静心庵、不得自由的枷锁。”
阿忧瞳孔微缩:“是什么东西?”
墨守摇头:“院长未曾明言。只说过,那是先帝遗物,与‘归零之门’的某些古老记载有关。或许,你见到她后,能问出一二。”
先帝遗物……归零之门……
阿忧感觉脑海中的线索又复杂了一层。但他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时辰不早了。”墨守望向北方天际,“京城路远,风波急。你们休息一晚,明早便动身吧。剑痴这里,有我和白先生、惊鸿照看,你不必挂心。”
阿忧最后看了一眼星盘,又看了看墨守和白露,深深一揖:“书院,就拜托师兄师姐了。”
“去吧。”白露柔声道,“万事小心。”
阿忧转身,走下观星台。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青石台阶上,显得孤独,却又异常挺拔。
山风拂过,带来远方的气息,也带来了未知的呼唤。
京城,就在北方。
那里有等待了十七年的母亲,有深埋地底的真相,有虎视眈眈的敌人,也有……他必须做出的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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