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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整的海图在阿忧脑海中铺开。那道由断续光点连成的暗流路线,并非直线,而是蜿蜒曲折,时而绕开标注为“死涡区”的漆黑漩涡,时而穿过狭窄如咽喉的“石峡道”,更有几处标着骇人的骷髅标记,附注小字:“古兽巢穴”、“蚀魂虫群”、“迷魂乱流”。
前路艰险,但至少有了方向。
四人沿着海图指引,在愈幽暗复杂的海底通道中穿行。水压越来越大,四周石壁上的光矿石已近乎绝迹,只有苏琉璃以琉璃心眼维持着淡淡的青色视野,勉强照亮前方十丈。
寂静。
深海特有的、压迫耳膜的寂静。只有水流偶尔抚过石壁的细微摩擦声,以及他们游动时带起的水响。这种寂静放大了所有细微的声响,也放大了潜藏在心底的不安。
“停。”苏琉璃忽然举手,琉璃心眼死死盯向前方拐角。
众人立即停下,屏息凝神。
片刻,拐角处的水流出现不自然的扰动。不是生物游动,更像是……某种细小的、成群的东西在蠕动。紧接着,一片密密麻麻的、闪烁着暗红色微光的“沙尘”从拐角后方弥漫开来。
“是‘赤磷虫’!”苏琉璃传音急促,“海底火煞凝成的妖虫,不惧水,专噬血肉真气!沾上一点就会疯狂繁殖,钻入体内!”
那片“红沙”移动极快,眨眼已至眼前!阿忧甚至能看清那些虫子黄豆大小的身躯上狰狞的口器!
退无可退!
陆小七反应最快,机关匣侧面弹出一个扁平的金属罐,他用力向前掷出!金属罐在虫群中炸开,喷出大量乳白色的粘稠液体。液体遇水迅膨胀凝固,形成一大片胶状屏障,暂时挡住了虫群。但虫子们疯狂啃噬胶体,屏障正以肉眼可见的度变薄!
“走右边岔路!”阿忧当机立断,指向海图上标注的一条备用小径,“快!”
四人迅折入右侧一条更狭窄的通道。石砚殿后,重剑搅动水流,试图延缓虫群。但那赤磷虫实在太多太密,冲破胶状屏障后,依旧如同红色潮水般紧追不舍!
通道越来越窄,仅容一人通过,且开始向上倾斜。水压稍减,但身后的沙沙声越来越近!
“上面有光!”石砚抬头喊道。
果然,斜上方隐约透下微弱的、非天然的白光,还有隐隐的水流轰鸣声。似乎快到出口了!
“冲上去!”阿忧喝道。
四人真气狂催,向上疾冲!身后,红色虫潮几乎已经触及陆小七的脚踝!
哗啦——!!!
四人破水而出!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半球形的天然海底洞窟。洞窟顶部离水面约有十丈高,镶嵌着许多散柔和白光的硕大珍珠,照亮了整个空间。洞窟一侧是坚硬的石壁,另一侧则是深不见底的海水,他们正处于一片不大的、由礁石构成的平台上。
最引人注目的,是平台正前方,那扇紧闭的巨大石门。
石门高约五丈,通体黝黑,材质非金非石,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洞顶珍珠的微光。门扇上雕刻着一条缠绕挣扎的巨龙,龙身被无数锁链束缚,龙高昂向天,张开的巨口中却含着半截断裂的锁链——正是海图最终标记的位置:囚龙渊入口。
而此刻,石门前的平台上,并非空无一物。
五具尸体横陈在地,死状凄惨。其中三具穿着蓬莱岛制式的淡蓝长袍,胸前绣着云纹,另外两具则是一身漆黑劲装,袖口有暗金色的楼阁纹样——影楼!
尸体周围散落着断裂的兵器,礁石上有激烈打斗留下的痕迹,血迹尚未被完全冲刷干净。显然,这里不久之前刚生了一场恶斗。
“蓬莱岛的人和影楼的人……打起来了?”石砚警惕地扫视四周,重剑横在身前。
苏琉璃蹲下,琉璃心眼快扫过尸体:“死亡时间不过六个时辰。致命伤……都是被利器贯穿要害,手法干净利落,像是同一个人所为。但伤口残留的气息很杂,有蓬莱岛的水系真气,也有影楼的阴煞劲力,还有……”她蹙起眉头,指尖隔空轻触一具影楼杀手颈部的伤口,“一股很淡、却极其锋锐的……刀意。”
“剑痴师兄?”陆小七脱口而出。
阿忧走到一具蓬莱岛弟子尸体旁,现他紧握的右手五指僵硬,似乎抓着什么东西。他用力掰开,掌心里是一块碎裂的玉佩,玉佩上刻着一个“泽”字。
云梦泽的信物?
他又看向影楼杀手,在其中一人腰间的皮囊里,摸出一枚漆黑的金属令牌,令牌正面是楼阁图案,背面刻着一个数字:七。
“影楼第七序列的杀手。”萧文渊曾简单介绍过影楼的内部结构,数字越小,级别越高,七已算是精锐。
两边都死了人,而且是短时间内被同一(或同一批)高手击杀。是谁?剑痴吗?他为什么要同时攻击蓬莱岛和影楼的人?
阿忧的目光落回那扇巨大的黑龙石门。门紧闭着,但门缝处,隐约有极其微弱的光透出,而且……有一股熟悉的、令人心悸的波动隐隐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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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辰之力?不,比那更……古老,更空洞。
是归零的气息。虽然极其稀薄,但确实存在。侧门已经接近完成,甚至可能已经处于半激活状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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