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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9章 月亮（第1页）

星星刻完那条小鱼之后，又刻了好多小东西。他刻了一只小乌龟，刻了一颗小星星，刻了一朵小云彩。每一个都歪歪扭扭的，但每一个都很认真。阿月把它们收集起来，放在一个木头盒子里，是雷震帮他做的，不大不小，刚好能放十几件小玩意儿。星星每天刻完一件，就放进盒子里，睡觉前打开看一看，数一数。今天多了乌龟，明天多了云彩，后天多了星星。他数得很慢，一件一件地拿出来，再一件一件地放回去。“哥哥，我刻了好多了。”阿月蹲在旁边，看着那些歪歪扭扭的小东西。“嗯。比哥哥小时候刻得多。”星星抬起头。“哥哥小时候刻了什么？”阿月想了想。“刻了一颗豆芽。”星星愣住了。“豆芽？”阿月点点头。“很丑，头大身子小，站都站不稳。”星星笑了。“哥哥刻的，不丑。”阿月也笑了。

有一天晚上，月亮特别圆。星星趴在窗台上，看着天上的月亮，看了很久。然后他跳下窗台，跑到老槐树下，拿起刻刀和木头，开始刻。他刻得很慢，一刀一刀，把木头削成圆圆的、扁扁的形状，又在上面刻了几道弯弯的线，像月亮的纹路。刻完了，他捧在手心里看，是一轮弯弯的月亮，两头尖尖的，像小船。他把它举起来，对着天上的真月亮。真月亮很圆，很亮，它的光是银白色的，和荷花一样。木头月亮不会光，但星星觉得它在亮。

他跑到荷花池边，把木头月亮放在水面上。月亮浮着，随波轻轻晃动。池子里的两朵荷花亮了一下，银白色的光从花瓣上流到水面上，照在木头月亮上。木头月亮也亮了，很淡，但确实在亮。星星蹲在池边，看着那轮光的木头月亮，笑了。“荷花喜欢它。”

阿月从屋里走出来，站在星星身后，看着水面上那轮光的月亮。他想起自己小时候，在镜域废墟里，也刻过月亮。那时候没有荷花，没有池子，只有碎石和灰尘。他刻了一轮弯弯的月亮，放在废墟上，对着天上那个灰蒙蒙的月亮，看了很久。那时候他没有母亲，没有姐姐，没有家。现在他有了。

他蹲下来，从怀里掏出那把旧刻刀，找了一块软木头，也开始刻。他要刻一轮圆圆的月亮，和天上那个一样。他刻得很快，一刀一刀，木屑飞溅。刻完了，他捧在手心里看，圆圆的，光光的，上面没有纹路，光滑得像一面镜子。他把圆月亮放在水面上，挨着星星的弯月亮。两轮月亮并排漂着，一圆一弯，一大一小，像母子。星星看着它们。“哥哥刻的圆，星星刻的弯。”阿月点点头。“圆的是母亲，弯的是你。”星星把弯月亮捞起来，贴在胸口。“那星星是弯的。”阿月笑了。“弯的也会圆。等十五。”星星把弯月亮放回水里。“我等。”

林婉儿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热牛奶，递给星星。“喝了，睡觉。”星星接过碗，喝了一口，奶香浓稠，温温的。他把碗还给林婉儿，从水里捞起弯月亮，握在手心里，跑回屋里。阿月把圆月亮也捞起来，握在手心里，跟着走进去。

夜里，星星躺在林婉儿身边，握着弯月亮，闭着眼睛。阿月趴在床边，看着他的脸。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星星的脸上，他的睫毛在月光下闪着细细的光。阿月轻轻开口：“母亲，今天星星刻了月亮。弯弯的，放在水里，荷花把它照亮了。我刻了一个圆的，陪它。你那里，也有月亮吗？”

月光洒落，无声无息。他仿佛看到，在那遥远的地方，有一道温柔的身影，正微笑着，对他点头。他笑了。

“晚安，母亲。”窗外，夜风轻拂。星星在母亲怀里睡着，弯月亮在他手心里握着。池子里的两朵荷花在月光下亮着，阿月的圆月亮也在水面上亮着。两轮月亮，一大一小，一圆一弯，像母子。一代一代，亮下去。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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