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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1章 木头春天（第1页）

春分那天，宋峰在院子里站了一整夜。

天还没黑他就开始站了。阿月喊他吃饭，他没动。雷震喊他吃饭，他也没动。他就站在老槐树下，看着远处。远处是墙，墙那边是李老实家的院子，没什么好看的。但他看了很久。

月亮升起来了，又圆又亮，将整个院子照得如同白昼。阿月蹲在门槛上，看着他。星漪乙走出来，在他旁边蹲下。“宋大哥怎么了？”阿月摇摇头。“不知道。”

星漪乙看了一会儿，没有过去打扰。她拉着阿月的手，走回屋里。“让他站着。”

夜深了，院子里只剩下宋峰一个人。月亮从东边走到西边，他还在站着。丹田里那团光静静地烧着，不声不响。他能感觉到它，每时每刻都能感觉到。它不疼，不闹，就在那里，像碧龙潭的水，深不见底。他想起碧龙潭，想起那条石龙，想起那股涌入体内的力量。力量还在，一直在。他问自己，你准备好了吗？没有回答。风吹过来，老槐树的枝丫沙沙响。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天快亮的时候，他动了。不是走动，是抬手。他慢慢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丹田里那团光顺着经脉流到掌心，青碧色的，像一团火。他看着那团光，看了很久。然后他握紧拳头，光灭了。他转身，走回屋里。阿月还在睡，抱着被子，蜷成一团。枕边摆满了木头玩意儿，排成一排，歪歪扭扭的。他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然后从怀里掏出那个木头靶子，放在阿月枕边，放在那排木头玩意儿旁边。阿月翻了个身，手搭在木头靶子上，握住了。宋峰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出房间。

天亮了。雷震在厨房里做饭，锅铲翻飞。星漪乙在院子里晾衣服，阿月在井边洗脸。一切都和平时一样。宋峰走到荷花池边，蹲下来。水面上漂着几片嫩绿的叶子，是荷花刚出来的，小小的，圆圆的，在晨光里泛着光。他伸手摸了摸，凉丝丝的。他站起来，走回屋里。

上午，阿月现枕边多了个木头靶子。他拿起来看了看，是宋大哥刻的那个，圆圆的，厚厚的，上面刻着几道刀痕。他把它捧在手心里，看了很久。然后他跑出去，找到宋峰。“宋大哥，你的靶子怎么在我这里？”宋峰低下头，看着他。“给你了。”阿月愣了一下。“给我了？”宋峰点点头。阿月看着那个木头靶子，又看着宋峰。他把靶子揣进兜里，和那些木头玩意儿放在一起。“谢谢宋大哥。”宋峰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头。

下午，阿月坐在老槐树下，把那把旧刻刀拿出来。他找了块软木头，开始刻。刻什么呢？刻一个春天吧。他刻得很慢，一刀一刀。圆圆的，绿绿的，上面刻几朵小花。刻完了，他捧在手心里看。不像春天，像一个球。他又刻了一个，这次刻得扁一点，小花刻得密一点。像了。他把木头春天放在桌上，和那些木头玩意儿放在一起。

宋峰走过来，站在他旁边，看着那个木头春天。阿月抬起头，看着他。“宋大哥，你也刻一个？”宋峰摇摇头。“不会。”阿月想了想。“我教你。”他递给宋峰一块软木头。宋峰接过，拿起刻刀，开始刻。刻什么呢？刻一个春天吧。他刻得很慢，一刀一刀。圆圆的，绿绿的，上面刻几朵小花。刻完了，他捧在手心里看。不像春天，像一个石头。他又刻了一个，这次刻得扁一点，小花刻得密一点。好了一点，但还是不像。阿月接过去，看了看。“像，像宋大哥站了一夜的那个春天。”宋峰愣了一下。他看着那个木头春天，又想起昨晚。月亮从东边走到西边，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那个春天，和这个差不多。他把木头春天放在手心里，看了很久。然后他把它揣进怀里，和那些木头玩意儿放在一起。

晚上，阿月躺在床上，摸着那个木头春天。他把它掏出来，放在枕边，和那些木头玩意儿放在一起。他轻轻开口：“母亲，今天春分。宋大哥站了一夜，没动。他把靶子给我了。刻了一个春天，不像，像球。宋大哥也刻了一个，不像，像他站了一夜的那个春天。他揣怀里了。你那里，也春分吗？”

月光洒落，无声无息。他仿佛看到，在那遥远的地方，有一道温柔的身影，正微笑着，对他点头。他笑了。

“晚安，母亲。”窗外，夜风轻拂。春分了，白天和黑夜一样长。宋大哥的春天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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