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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中外美术鉴赏》课。老师正激情洋溢地分析着达·芬奇的构图,我却如坐针毡。上次那两个设计系女生带来的糟糕记忆还未彻底消散,偏偏冤家路窄,一进阶梯教室,我就看到了她们——不仅她俩在,旁边还多了一个打扮娇俏的小美女。
秋英和薇薇都临时有事翘课了,偌大的教室,我孤零零地坐在后排,简直欲哭无泪。我能感觉到那三个女生的目光时不时地瞟向我。她们窃窃私语了片刻,似乎敲定了“作战计划”,离我最近的那个新来的小美女,轻轻点了点我的手臂。
我无奈地转过头,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平静:“有事吗?”
小美女眨巴着大眼睛,带着一种故作天真的探究:“请问,你是新闻系的吗?”
“是。”
“是福城人吗?”她追问,噙着一丝了然的笑意。
“是。”
“那你……”她的声音故意拖长,“追过文君学长吗?”
我克制着翻涌的情绪,笑问她:“你们是来上课的吗?对我这么感兴趣的话,我们下课单聊,行吗?别影响别人听课。”
我话音刚落,另外两个女生之一就冷笑起来:“就是她啦!上次文君他们寝室的人亲口告诉我的!文君对她根本没兴趣,她老缠着人家!”
尖锐的指控狠狠刮过我心口。我想大声质问她们凭什么这样议论我!但她说的基本属实,尽管现在尘埃落定,毕竟雁过留痕。无力反驳的屈辱感,比愤怒更让人窒息。我感到一股戾气在迅升腾。就在这时,我感到有人从后面拍了拍我,“谁啊?”我愤愤然转过头去,整个人定住了。
肖景明微微弯着腰,站在我侧后方的过道上。见我转头,他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嘘”的手势,眼神示意了一下讲台方向。
“你怎么在这里?”我惊讶地低声问。
“小声点,等会儿老师撵我们出去了。”他动作敏捷地一个闪身,直接坐到了我右手边的空位上,带起一阵微凉的风和干净清冽的松木香气,神奇地驱散了我心头的戾气。
那三个设计系女生的目光灼灼地定在肖景明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和惊艳。然而肖景明好像完全没有感觉,他自然地调整了一下坐姿,侧过脸问我:“照片呢?拿出来看看。”
“在这里选?”
“怕什么?拿出来啊。我看看拍得怎么样。”
我只好从包里掏出一小摞照片——是上次薇薇生日聚会后洗出来的。肖景明接过去,就着讲台投影仪反射过来的微光,一张张仔细地翻看起来。
“这张我要……”他抽出一张他和薇薇、凡客的合照。“这张我也要……”又抽出一张他低头看书的侧影。“诶,你这张看哪里呢?”他指着一张我正和秋英挤眉弄眼的照片。
“肖景明你好啰嗦!你选好你自己的就好啦!管我看哪里呢!”我忍不住小声抱怨,与此同时,设计系那三个女生恍然大悟,低声议论起来:“他就是肖景明?”原来肖景明这么出名?我竟然如此后知后觉。但比我更后知后觉的是肖景明本人。他完全没在意那些议论,兀自低着头,一边小声嘀咕着“这张光线不错”、“这张表情太傻了”,一边从一摞照片里利落地挑出了十来张。
我接过他挑选的照片,有他的独照,又雨露均沾地选了和其他人的合照,最突兀的是一张我的独照!照片里的我穿着那条水蓝色的吊带裙,正得意地笑着。他为什么要留一张我的独照?一丝隐秘的甜意不受控制地溢了出来。然而,下一秒就被肖景明亲手扼杀了。“别误会。”他头也没抬,“我只是要记住你那天‘抛弃’我的时刻。”还真是啊,那时候我正在跟秋英使眼色,叫她出去。蚯蚓呵呵一笑,先按下了快门。
“鬼才误会!你自己那会儿左拥右抱,开心得不得了好吗!”
“哦?原来是吃醋了?”
“鬼才吃醋!我那是求清净!好好的生日party,被你们搞得跟后宫似的!乌烟瘴气!”
肖景明非但不恼,反而靠近了一些,用只有我们俩能听到的音量问:“你那天穿那么清凉,是想参与‘后宫争宠’吗?”
“我那是……知耻而后勇好吗!我穿那条裙子好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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