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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姣走神间只捕捉到玉洛二字,顿时抬起头,“阿姐怎么了?”
诸位贵女郎君的眼神似乎意味深长,她有些茫然不安,歉意的小声道,“……我方才没听清。”
谷雨听得清楚,内疚害怕地解释,“是奴……是奴婢该死,没注意脚下被绊了一跤才害两位姑娘摔倒的,与我家姑娘无关,她腿都磕伤了。”
阿姣瞬间明白张云瑶冷冰冰的神色是为何意,十分难以置信,“张姑娘是觉得我故意推了阿姐?!”
张云瑶反问,“不然怎能这么巧,你只是摔倒,就她掉进水里了?”
一束束若有所思似是审视的目光从四面八方落在身上,让阿姣分外难堪,“那是我阿姐,我怎可能害她,况且张姑娘没有证据,凭何认定是我居心叵测,你这猜疑未免太随意任性了些。”
张云瑶轻嗤,“三姑娘说的是,你瞧着乖巧讨喜的,可不像个表里不一的龌龊小人,那只能怪玉洛自己,生病初愈还非要一头扎进往湖里喝两口水。”
她讥讽地扫了一眼浑身湿漉漉的谷雨,“况且你家奴婢还救了玉洛一命,她该感谢你家丫鬟的救命之恩才是。”
对方字字句句都在阴阳怪气,阿姣听着更气愤堵心,顾不上腿疼想要上前去,“都道人言可畏,张姑娘不知全貌,单凭一番恶意揣测怎可三言两语敲定……”
张云瑶面无表情打断她,“我已命人去通知你们宋家派人来接。”
她冷笑一声,“三姑娘还是回府再和你爹娘解释罢,你家姑娘自小病弱,这番遭了大罪,先去看看大夫怎么说。”
张云瑶后面那句自是对连翘说的,说罢便广袖一甩,根本不在意阿姣的辩解,带人大步离去。
“等等,你站……嘶!”阿姣心焦想要追上去说个清楚,却被迫因为腿疼止了步子,只能眼睁睁看着张云瑶走远。
宴客们互相对视一眼,有人很快追上张云瑶,也有隐晦的目光从阿姣身上扫过,而后漠然结伴离开。
不远处角落里,高挑俊俏的少年郎负手而立,阳光穿过斑驳树隙,细细碎碎倾洒在他肩头。
见湖边只剩单薄可怜互相支撑的主仆二人,他剑眉轻挑,也利落转身离去。
阿姣眼圈微红站在原地,一缕轻柔和煦的春风吹过,夹杂着刺骨寒意直扎心底,气愤过后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压在胸口沉重的让人喘不过气。
原本对她还算友善的人怎忽然就翻了脸,蛮不讲理的当众泼她黑水,挥挥衣袖就这么扬长而去。
连那些旁观的宴客,都仿佛看穿她真面目一样的意味深长。
谷雨自知闯下大祸,回府定然逃不过一顿府规惩罚,开始害怕的小声哭泣。
阿姣深吸一口气,勉强挥散那些纷乱的思绪,揪起衣袖为她擦泪,“……我知你是无心,咱们一同向阿姐好生赔罪,后果一起承担,没甚好怕的。”
少女柔和的语气极大减轻了谷雨的恐惧,触及那双微红的明眸,想到大庭广众之下姑娘被人冤枉欺负,鼻尖又是一酸。
“奴婢特意看了眼,是栈道有块木板翘起来被绊了一下才摔倒的,绝不是有意撞姑娘。”
小丫鬟浑身湿漉漉,克制不住的打冷颤,阿姣抓起她冰凉的手指放在自己掌心暖着,强行挤出一抹安抚的笑容,“好了,别哭。”
“你衣裳湿透了,回府还得等一阵,去寻张府的管事讨件干净衣裳换下罢,免得着凉。”
谷雨泪眼朦胧,忍着冷意使劲摇头。
阿姣像是安慰她,又仿佛是在说给自己听,“这次意外谁也没料到,他们不信就不信罢,只要阿姐相信你我无心就行。”
“爹娘他们明事理,断不会像张云瑶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就下定论,澄清之后便能消除旁人的误解了。”
小丫鬟还记着阿姣来京州之前左腿受过伤,抽噎着,“姑娘,你的腿……腿是不是伤到骨头了?”
阿姣替她拨了拨贴在腮边的碎发,“没那么严重。”
一声清亮悦耳的鸟哨响起,主仆二人下意识循声看去。
身着鸦青武袍的少年不疾不徐走近,双手负于身后,桀骜肆意的眉眼间掩不住的调侃之色,“看不出三姑娘还是个爱逞强的。”
他眼神示意了下她的腿,恶劣地戏谑,“若真不严重,三姑娘走两步给我看看如何?”
他像极了来看戏的,阿姣不想理会。
少女闷不吭声偏过脸,垂下头后只看得见白净的下半张脸,秀气的鼻尖微红,怎么看都可怜巴巴的。
裴衔见她低头不语,不由得轻啧,“嘴硬,还是个锯嘴葫芦。”
他瞥眼她身侧明显很冷的小丫鬟,“你这个婢女若不想染上风寒,尽早找一身干净衣服换上。”
谷雨不安地揪紧了阿姣的衣袖,“姑娘腿脚不便,奴婢守着您,太阳晒一晒就好了。”
春寒未退,阿姣也担心谷雨会着凉,闷声劝道,“去吧,不然等太阳落山只会更冷。”
她指了指身后的花树,“那树下有块平坦石头,我坐在这里等你,你回来咱们就去看阿姐。”
谷雨犹豫了一下,将人搀扶过去,“奴婢马上就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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