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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彻底黑透了。
山林深处,连最后几声倦鸟的啼鸣也消失了,只剩下风吹过腐烂枝叶的呜咽,还有远处不知名妖兽喉咙里滚动的低吼。
空气又湿又冷,带着泥土和某种腥甜气息,钻进鼻子里,让人头皮紧。
陈渊靠在一块爬满湿滑苔藓的巨岩后面,整个人几乎嵌进了岩石投下的阴影里,呼吸压得极低,微不可闻。
他身上的粗布衣服被荆棘刮破了好几道口子,边缘染着暗沉的血色,左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火辣辣地疼,提醒着他半个时辰前那场短暂的、毫无胜算的遭遇战。
对手是血刀盟的外门弟子,修为比他高出一层,手里那把泼风刀更是舞得凶悍。
陈渊只接了前三刀,虎口崩裂,气血翻腾,第四刀还没来,他就已经借着刀势向后飞退,一头扎进了密林深处。
跑,毫不犹豫地跑。
这是他来到这个见鬼的修仙界学会的第一课,也是保命至今最熟练的一课。
什么越级挑战,什么临阵突破,什么强者之心,都是狗屁。活着,喘着气,看得见明天的太阳,才是硬道理。
他小心地挪动了一下身体,避开一块硌着肋骨的尖石。岩石的寒气透过薄薄的衣料往骨头缝里钻。
这地方不能久待,血刀盟的人不是傻子,吃了亏肯定会追上来。他得动,得继续往山脉更深处钻。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的、几乎与风声融为一体的“沙沙”声,从左前方传来。
陈渊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连呼吸都彻底停滞了。他微微偏头,将右耳贴近冰冷的岩壁,凝神细听。
不是风声。是脚底板小心碾过枯叶,又极力控制着不出声音的动静。不止一个人。
他慢慢、慢慢地从岩石的阴影边缘探出半只眼睛。
月光偶尔从厚重云层的缝隙里漏下几缕,勉强照亮林间一小片空地。
就在那片空地边缘,两道人影如同鬼魅般闪了出来。
一个瘦高,一个矮壮,都穿着血刀盟标志性的暗红色劲装,眼神锐利如鹰隼,正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妈的,那小子属泥鳅的?溜得这么快!”矮壮汉子压低声音骂了一句,语气烦躁。
瘦高个比较沉得住气,目光缓缓移动:“他受了伤,跑不远。仔细搜,这片林子就这么大,他肯定藏在哪个耗子洞里。”
两人开始呈扇形向前推进,距离陈渊藏身的巨岩越来越近。
陈渊的心跳得又快又重,撞击着胸腔,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眼睛在黑暗里闪着幽冷的光。
他轻轻吸了口气,那带着腐殖质和血腥味的空气进入肺腑,反而让他混乱的思绪沉淀下来。
硬拼是找死。对方修为不弱于他,又是两人联手。
他目光飞快地扫过身前的地面。几片半枯的大叶子,几根看似随意散落的枯枝,还有一块不大不小、棱角尖锐的石块。
再远一点,是一丛长势旺盛的、叶片边缘带着细密锯齿的墨绿色矮灌木。
足够了。
他像一条没有骨头的蛇,悄无声息地从岩石后滑开,利用树木和更深的阴影掩护,向侧后方移动了大约七八步,停在另一棵需要两人合抱的古树后面。
这个位置,既能观察到那两人的动向,又恰好处于他们搜索路径的一个侧翼。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扁平的皮质小包,打开,里面是几排长短不一、闪着幽蓝或惨绿光泽的细针。淬毒的。
他指尖拈起三根颜色最深、几乎泛着黑的,屏住呼吸,手腕极其稳定地一抖。
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破空声。
三根毒针呈品字形,精准地射向了那丛墨绿色的锯齿灌木。针尖没入叶片,出“噗”的轻响,在寂静的林中依旧明显。
“那边!”矮壮汉子耳朵一动,立刻低喝,刀已出鞘半寸,警惕地望向灌木丛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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