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砍石碑
三十三重天,至高神殿内。
云雾在玉阶下翻涌,映出一片纷乱的景象。
玉座上那道身影静默垂眸,将万象尽收眼底後,唇角无声地勾起一抹笑。
“神女,你终于走到了这一步……看见了这一切。”
“你该……作何选择?”
话音未落,一阵剧烈的咳嗽碾过他的胸腔,窥探天机的反噬让他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洁净的玉台上瞬时被染上了一片刺目的暗红。
“主上!”侍立在旁的近卫面露焦灼,立即上前欲将灵药奉上。
那道孤绝的身影猛地一颤,道:
“滚。”
那近卫只得颓然垂首,步步後退,直到退进那片阴影里。主人的性情向来如此,喜怒莫测。
待侍卫退去後,那强撑的威仪方才彻底崩塌,吐出第二口鲜血。
与此同时,浓稠的黑色灵力正从他身上疯狂涌出,蔓延开来,其所过之处,无论玉柱还是什麽,通通被黑雾吞噬掉,几乎将整座辉煌的神殿染成一片绝望的黑色。
他忽然攥紧扶手,声音压抑:“我说过,别动这些蝼蚁。”
随即,他指节一松,慵懒地靠回椅背。同一副喉咙里,震荡出截然不同的讥诮之音:
“海若,你心疼了?”
那面容不断扭曲着,逐渐浮现出残忍而玩味的神情。
但很快,这讥诮便被一个不卑不亢丶不紧不慢的声音完全取代:
“不劳阁下费心。”
“你我之间,契约仍在。”
“不必白费力气,乱我的心,夺我的舍。”
话音落下的刹那,翻涌的黑雾竟似被一道无形壁垒阻截住,停了下来。
他端坐于玉座之上,面色苍白,身形单薄,下一刻就要被黑暗吞噬。
可他眼里的漆黑,却比他身後的黑暗还要更深,仿佛世间所有的暗,都已被他收于一身。
云华指间银针一闪,刺入几处xue位,尖锐的痛感让她混沌的神志骤然清明。
这九重天,究竟藏污纳垢到何等地步?
千年前的真相,又到底是什麽!
今日,她定要在此看个分明。
一旁的左横秋却已在那块湖畔石碑前站定,若有所思。
“此石似有不妥。”他道。
云华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这位以剑证道的道友已拔出本命长剑,未见其任何花哨起手,径直对着石碑便是一记力劈!
“左……”她硬生生把“疯子”二字咽了回去,想了想还是吐了出来,“疯子。”
到此刻,她方知这位仁兄是如何一路斩上二十九重天的了……诸位神君见了他,还能维持表面上的客气,已算是好涵养了。
但见剑光落处,石碑纹丝未裂,其下那片烟波浩渺的湖泊却“啵”的一声,如泡影般消散得无影无踪。
一时间,四野寂寂,唯馀二人与一碑。
左横秋还剑归鞘,眉梢微挑:“啧,砍不动。”
云华默然片刻,幽幽叹道:“道长这一剑,真是……”前无古人,後无来者啊。
她这才近前细观这块足以照见前世今生的石碑,只见其表面平平,内里却隐有灵光闪烁,“湖是幻象,碑却是真的。能将一整片湖光水色炼为虚障,这石碑……怕是件了不得的神器。”
左横秋脱口而出:“二十九重天的天道考验,竟只是件死物?未免太过儿戏了。”
“自是不可能。”云华指尖轻触碑身,感受着其下磅礴欲出的灵力,忽而笑道:“怕是有人在行那偷天换日之举,截取一方天道,封禁于此神器之中。左道长,你这一剑,砍的妙。”
左横秋闻言,非但不惊,反似颇觉有趣,唇角微弯:“那再砍一剑试试?”
话音未落,石碑之上灵光暴涨,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骤然响彻这方秘境:
“擅动天机者,可知罪否?”
但那威严的声音听起来着实有几分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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