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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功的火堆还没熄,油腥混着草灰味在风里飘。夏蝉蹲在囚帐外啃干粮,听见里面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她抬眼,看见敌将跪在地上,额头抵着泥地,肩膀一抽一抽。
“招了?”沈微澜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夏蝉回头,见她披着半旧的斗篷走来,脸上血污没擦净,指尖却稳稳捏着一支竹笔。
“饿了三天,刚把饭盆掀翻了。”夏蝉站起身,“现在哭上了。”
沈微澜掀开帘子进去,脚步没停。敌将猛地抬头,眼窝深陷,嘴唇裂着口子。
“我要吃。”他哑着嗓子说,“我说……我都说。”
“早说不就好了。”沈微澜在案前坐下,抖开一张纸,“你们主帅派去北境的人,走的是哪条道?”
“黑水沟……绕过断云岭,进峒寨。”
“几日前出的?”
“十天前。”
沈微澜不动声色,在纸上记了一笔。冬珞站在帐外,手里攥着一叠残片——那是前日截下的半封信,墨迹被雨水泡得糊,但“黑水”二字还在。
她对了个眼色,冬珞点头退下。
“你们要联合谁?”沈微澜继续问。
敌将喉头滚动了一下:“西南三峒……还有东线溃兵。约好十日后,两路夹击,烧你们的主营。”
她轻轻应了一声,听人说了顿午饭吃什么
“那我若现在出兵埋伏呢?”
“你不能!”敌将猛地抬头,“他们还没到!你这是诈我!”
沈微澜笑了下,把笔搁下:“我不用诈你。你连自己人走的路线都说错——黑水沟早就塌了,马都过不去。你当我不知道?”
敌将脸色一白。
“你不是心腹。”她站起身,声音不高,“你是个替死鬼。真知道内情的,早跑了。”
“我说的是真的!”他扑上来抓她的衣角,“我可以画地图!我知道埋伏点在哪!”
“那就画。”她抽出一张新纸推过去,“一个标错,我就把你扔进火堆。”
敌将手抖着接过笔,趴在地上开始画。沈微澜转身走出囚帐,春棠正等在外头。
“怎么样?”春棠低声问。
“嘴松了。”她压低声音,“让厨房备碗热粥,等他画完就端进去。”
“还给吃?”
“当然给。”她淡淡道,“人饿狠了才说实话,吃饱了才肯听话。”
春棠愣了下,随即笑出声:“小姐,你真是越来越会拿捏人了。”
半个时辰后,军议帐中灯火通明。
沈微澜把两张图摊在桌上——一张是敌将亲笔画的行军路线,另一张是冬珞拼出来的脚印图谱,上面标注了马蹄印的深浅和间距。
“这不是溃兵。”冬珞指着其中一处,“这是整编过的骑兵,至少五百人。”
谢云峥站在角落,双臂交叉,眉头紧锁。
“所以才要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沈微澜手指划过地图,“他们算准我们刚打完仗,士卒疲惫,粮草未补。可他们不知道,我们今晚就能动。”
“你是说……反埋伏?”一名将领皱眉。
“对。”她拿起朱笔,在断云岭和铁索涧各圈了一下,“他们必经这两地。我们提前设伏,等他们一半人马进来,再关门。”
“万一情报是假的?”
“假不了。”她把敌将画的地图推过去,“他不知道黑水沟塌了,说明他根本没去过。但他能画出峒寨内部的哨岗分布——那是只有联络使才知道的东西。”
帐内安静下来。
谢云峥走到地图前,看了许久,忽然道:“骑兵我来带。你定时间。”
她点头:“三日后夜半,月隐时动。”
“好。”
秋蘅端着药碗进来时,沈微澜还在看地图。
“喝了吧。”她把碗放在案上,“安神的。”
“还没困。”她头也没抬。
“你已经三天没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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