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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2章 外公是不是不喜欢妈妈和大舅舅（第1页）

左桉柠有时候会放手让他带孩子。然后自己坐在沙上，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处理那些工作邮件。左赫安会牵着小和月的手，下楼，走到院子里。花园不大，但有一个小沙坑，有几个秋千，有一棵很大的桂花树。九月的桂花开了，满院子都是那种甜丝丝的香气，浓得像有人在空气里洒了一层糖粉。

小和月喜欢荡秋千。她坐在秋千上，两只小手紧紧抓着两边的铁链，左赫安站在她身后，轻轻地推。一下，两下，三下，秋千越荡越高，小和月的笑声也越来越大。

左赫安听着那个笑声，手上的力道忽然轻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的小时候。父亲左弈从来没有这样陪过他，偶尔父亲会从书房里出来，看见他，会伸手摸一下他的头，然后就走了。

但这些，左桉柠和左佑都不曾体验过。

他以为这些东西已经不重要了，以为他已经长大了。

但此刻他站在桂花树下，阳光落在他的肩膀上，小和月的笑声从秋千那边飘过来，他觉得胸口那个位置，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地、一点点地愈合。

日子就这样过到了九月底。

这天是周五，夏钦州难得下班早。

天还没完全黑，西边的天空还挂着一抹暗红色的晚霞，像有人在云层后面点了一把火。他从车上下来，走进电梯。电梯门开的时候，他听见走廊里飘出来的声音，小和月的笑声，还有左赫安说话的声音。

他走到门口，推开门。玄关的灯没开，客厅的灯也没开，但走廊那头的光从房间的门缝里漏出来，把整个玄关照得半明半暗。他换了鞋，放轻了脚步，朝那个房间走过去。

是小和月的房间。

房门半开着，暖黄色的灯光从门缝里溢出来。他站在门口，没有进去，透过门缝看着里面的情形。

小和月坐在床上，被子拉到胸口，怀里抱着那只兔子玩偶。她的眼睛半睁半闭的，看起来已经有些困了，但她还在说话，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含糊。

左赫安坐在床边，背对着门口，半个身体被门挡住了，夏钦州只能看见他的侧脸。

小和月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很轻，像是梦话。

“舅舅……”

“嗯？”

“外公是不是不喜欢妈妈和大舅舅？”

夏钦州的身体顿了一下，呼吸瞬间放轻了。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左赫安坐在床边，他的手指原本搭在床沿上，听到这句话，那几根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他看着小和月的脸，她的眼睛已经快要闭上了，但她还在等他回答。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合上了。

这个问题该怎么回答？

一个五岁的、还在上幼儿园的小女孩，她在问一个关于家族、关于恩怨，就连成年人之间都不一定能说清道明。她能听懂什么？

左赫安的喉结动了一下，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房间的温馨：“月月为什么这么问？”

小和月的眼睛睁开了一些，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像两颗小星星。她的嘴巴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委屈：“学校里有人说的。”

左赫安的手指在床沿上又紧了一下。

“有人说……外公公司的事情。”小和月的声音越来越小，她似乎也不太确定该不该说的事情：“他们说很早很早以前，妈妈和大舅舅就被外公赶出去了。”

她的眉头皱了起来，那双眼睛里多了一些左赫安看不懂的东西。那些东西不应该出现在一个五岁孩子的眼睛里，那些东西太复杂了，复杂到连大人都未必能说清楚，更别说一个五岁的孩子。

“舅舅，”小和月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是真的吗？”

左赫安看着她，他觉得自己的胸口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不是疼，是一种比疼更难以忍受的感觉，像是有人把他的手按在了一个烧红的铁板上。

他没有想到，在一个小小的幼儿园里，居然也会有这样的言论。

他以为那些事情只会生在成年人的世界里。他以为孩子不会被那些东西碰触到。但他忘了，这个世界没有不透风的墙，那些风声会从大人的嘴巴里漏出来，飘进孩子的耳朵里，然后在他们还来不及理解的时候就先一步扎进他们的心里。

左赫安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他的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不是这样的。”

小和月的眼睛睁开了一些，看着他。

左赫安看着她，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弯成一个很温柔的弧度。

“外公他……”左赫安顿了一下。他在找一个词，一个不会太沉重也不会太轻浮的词，一个能对一个五岁的孩子说出口的词。

“外公他有很多事情要做，他太忙了，忙到没有时间陪妈妈和大舅舅。但这不代表他不喜欢他们，你明白吗？”

他的手从床沿上抬起来，轻轻地落在小和月的头上，摸了摸她的头。她的头很软，很细，像是最上等的丝绸，手指滑过去的时候几乎没有阻力。

“就像你爸爸妈妈也很忙，爸爸每天很早就出门了，很晚才回来，有时候你都睡着了还没见到他。但这不代表他不喜欢你，对不对？”

小和月抿了抿嘴唇，点了一下头。

“所以啊，”左赫安的手从她头上收回来，帮她掖了掖被角，把被子拉到她下巴的位置，只露出那张小小的脸：“那些话你不要放在心上。舅舅跟你说，以后要是在学校里有人欺负你，有人跟你说不好听的话，你就回来告诉舅舅，好不好？”

小和月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不大，嘴角只是微微弯了一下，但那笑容像是有什么魔力，把房间里那些阴沉的、压抑的东西全部驱散了。她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里面盛满了那种只有小孩子才有的、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信任。

“好。”她说。声音很小，但很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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