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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沉疴（第1页）

第十四章沉疴

“查到了吗？”陆茗坐在办公椅上，上半身却挺地一如既往的直，十指关节有规律地缓慢的敲击着实木桌面，眉眼之间略有阴翳之色而富有攻击意味，看着面前等待汇报的属下。

“苏奕到底为什麽会答应陆方的要求”

那人顿了顿，如实答道：“我们了解到……先生的父亲苏正德在他去市里上学的第二年就失踪了，至今还在失踪人口名单上。他好赌成性丶酗酒，平日里和街邻的关系也不好，大家都觉得兴许被人追债报复也说不定，也没人在乎。”

“但其实，苏正德失踪那几天，先生曾经乘坐长途汽车回去过。那个车站会对乘客进行身份证纸质登记，而当年的记录在八个月前被毁了。且我们观察，那个县城周围荒山上的野坟是被人翻过的，时间和记录被毁时间对的上……”

所以，应该是陆方调查到了当年的事情，垄断了一切的证据，这其中包括乘车记录和苏正德的遗体，以此来要挟苏奕参与他的行动。

这一切似乎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让一个毫无经验的人掌握一次意义重大的行动，简直是疯了。但陆茗毫不怀疑这件事情的真实性，他很清楚，陆方真正在乎的不是钱，不是名，也不是权，甚至不是杀戮和毒品，而是杀戮者本身灵魂中的那种烙印——犹疑，矛盾，冷漠，挣扎，乃至堕落。

这是对他而言的“艺术”。

上学第二年，应该是他刚刚退学的时候。

“如果我再早一些遇见他……”陆茗长叹了口气，轻轻闭上眼睛，“时刻注意Z国的动静，准备一下，我要亲自过去。”

“是，陆总。”

Z国

苏奕的头发留长了些，但也只是将将要及肩。Z国热带气候下只穿了一件素白衬衫，领口的两颗扣子敞着，隐约可见精致的锁骨和白皙的脖颈。他坐在吧台前，半年不见，他的五官越发深邃，泼了墨似的浓重起来，即使灯光昏暗也十分耀眼。其实也说不上哪里变了，却让人觉得往那一坐，这个人都与之前不同，像是把全身的骨头都剔了出来，换了内里。

他垂着眼，似是在沉思，面前的是由“生命之水”和数种酒精制品调制而成的这里特有的鸡尾酒。喝了几杯，烧的他五脏六腑都是疼的，可也没让调酒师换配方。

他正和调酒师说着什麽，一个男人从他身後走过，刚擦了身，只见苏奕掂起手边最近的一个酒瓶，椅子一转，猛然暴起狠狠地往男人的太阳xue砸去。

顿时玻璃酒瓶炸开来，玻璃碴子飞溅，男人满脸是血在地上翻滚哀嚎——苏奕却是连看也不多看他，从他袖口扒出自己的手机和钱夹，拉平了腰间被摸皱的布料，转身离开。

那男人手脚不干净，占便宜摸了他一把，这并非什麽罪大恶极。但那一瓶子下去男人至少要一个脑震荡。不过苏奕没有什麽负罪感，甚至有一种静默的淡然——这里是什麽地方？一个炸弹下去，方圆十里，无一冤魂。

他离开的背影，注视着的三双眼睛也各有所思。

酒店房间。

面对隔了一方屏幕的陆方，苏奕把一支淡粉色透明液体药剂通过小臂静脉注射，随即不可自抑地高昂起头，随着浓重的喘息，齿间渗出缱绻的丶带着些舒爽意味的吟叫。仿佛一直被原始本能支配的小兽，礼义廉耻都成了风中的树叶，旁若无人地伸展着四肢。

在服用药剂的第三个月，除了每日一至两次的口服，苏奕不得不每周进行一次高浓度药剂的静脉注射才能维持正常的生活状态。而今，第六个月，这个频率变成了三天一次。

他无法拒绝，他会死的——世界上最坚韧的意志也无法战胜生理，就像人不能战胜死亡那样。

足足有五分钟，药效过去，苏奕颓然地跪在镜头前，双眼的迷离尚未完全散去，汗水浸湿的乌黑发丝打成了绺，黏腻地贴在脸上，凌乱极了。

不同于往日这时的体贴安慰，今日陆方只是冷眼看罢，仿佛在注视着一只不听话的宠物，打了个手势。一直在角落里站着的张明成看见立刻走上前去，一把抓着苏奕的领子将他从地上半提起来，抡圆了手臂，“啪”地一声给了他一个力道十足丶清脆无比的耳光。那光洁的脸上顿时留下五道明晰的指痕。

“先生……啊——”他刚开口，却根本没有得到求饶的机会，随着身上某个机关被打开，凄厉的尖叫出声，整个人滚落在地上挣扎。透过被汗水打湿的半透明的衣物，胸口的起伏隐约可见。说是“撕心裂肺”毫不为过。

持续了将近三分钟，好不容易停下来时他几乎要昏厥过去了。却又被张明成一脚踢在腰窝上，不得不挣扎着爬起来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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