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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僵局与新的威胁（第1页）

正月二十八，风沙漫天。

夜袭失败后的第四天，北魏主力果然如程知行所料，改变了战术。三万骑兵化整为零，分成数十支小股部队，如狼群般在草原上游荡。他们不再靠近朔州城，而是专门袭击粮道、焚毁辎重、伏击斥候。大梁的补给线长达数百里，处处是漏洞，防不胜防。

短短四天，就有三批粮草被劫，损失粮食上千石，押运民夫死伤近百。韩世忠派出的斥候，也有两支失去了联络，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太子紧急召集将领商议对策，程知行也在其中。

“拓跋宏这是在跟我们耗。”韩世忠指着舆图上的粮道线路，面色铁青，“我们的补给线太长，他专挑薄弱处下手。若不能解决这个问题，朔州撑不过两个月。”

“分兵护送呢？”有将领提议。

“分兵？我们一共才多少人？”韩世忠摇头，“北魏骑兵来去如风，你分兵护送，他就集中兵力吃掉你的护送队。你不分兵，他就劫粮。怎么都是输。”

帐中一片沉默。程知行也在思考。他知道，这是游击战，用现代军事术语说，叫“非对称作战”。北魏充分挥了骑兵的机动性优势，专打大梁的软肋。要破解这种战术，要么有更快的机动部队，要么有更高效的情报网络，要么——有能震慑敌人的“杀手锏”。火药武器就是杀手锏，但数量有限，不能处处部署。

正商议间，帐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一个斥候队长浑身是血，跌跌撞撞地冲进来，扑通跪倒：“殿下！将军！出事了！”

“什么事？”太子沉声问。

“我派出去的一个五人斥候小队，今早在城北三十里处被现了。”斥候队长的声音在抖，“五个人，都死了。但是……但是死状极惨。身上没有伤口，整个人却干瘪得像……像风干的腊肉。眼窝深陷，嘴唇紫，指甲脱落……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精气。”

帐中死一般寂静。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没有伤口，身体干瘪，被吸干精气——这已经不是正常的战死了。

程知行下意识地看向胡璃。她坐在帐中角落，从刚才起就一直闭着眼睛，似乎在感知什么。此刻，她睁开眼，与程知行对视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果然是她感应到的那股气息。

“殿下，”程知行站起身，“臣想去看看那几具尸体。”

太子沉吟片刻，点头：“周侗，你陪程卿去。多带些人，小心行事。”

停尸的帐篷设在城西偏僻处，由重兵把守。程知行掀开帐帘，一股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不是尸体腐烂的臭味，而是一种更深层的、让人本能感到不安的气息。五具尸体并排躺在草席上，身上盖着白布。程知行蹲下身，掀开其中一具上的白布，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不是面目全非，而是——失去了所有生命力。皮肤灰白，紧紧贴在骨头上，眼窝深陷，嘴唇干裂翻起，露出暗紫色的牙龈。整个人就像被抽空了的皮囊。其余四具尸体，死状完全相同。

“这是……”周侗的声音也有些颤，“被妖法所害？”

程知行没有回答，仔细检查了尸体的脖颈、手腕、脚踝，没有现任何伤口。他又看了看尸体的指甲——全部脱落，甲床黑。翻开眼皮，眼球干瘪，角膜混浊。

“胡璃，”他唤道，“你看看。”

胡璃走上前，掌心凝聚出一团微弱的星辉，在尸体上方缓缓拂过。星辉接触到尸体的瞬间，竟微微闪烁了一下，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

“果然。”胡璃收回手，面色凝重，“他们的精气，是被邪术抽走的。而且是隔着很远的距离，通过某种媒介。”

“媒介？”

胡璃指向尸体的手腕。程知行仔细看去，现那里有一个极其细微的针孔，若不是星辉的照耀，根本看不出来。

“这是邪术的‘引子’。”胡璃解释道，“施术者用沾了特殊药剂的针，刺入目标的血管。药剂会随着血液流遍全身，在特定的时间、特定的仪式下，施术者就能隔着很远的距离，将目标的精气抽走。”

程知行沉默了片刻，又问：“这种邪术，破解之法是什么？”

“找到施术者，杀了他。”胡璃说，“或者，用星辉之力净化被下药的人。但净化需要时间，且必须在邪术动之前。”

回到中军大帐时，太子和韩世忠正在焦急地等待。程知行将所见所闻详细汇报，帐中再次陷入沉默。

“北魏的萨满，竟然用这种歹毒的邪术。”太子面色铁青，“程卿，可有应对之策？”

程知行想了想，说：“臣有两个办法。第一，所有斥候和外出执行任务的士兵，回来后必须接受星辉之力的检查。若现体内有邪术引子，立刻净化。第二——”

他看向胡璃：“胡璃，你能不能反向追踪？通过那几具尸体上的邪气残留，找到施术者的位置？”

胡璃闭目凝神，片刻后睁开眼：“可以。但需要时间。而且，施术者身边一定有重兵护卫，即使找到了，也很难刺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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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先找到。”程知行说，“找到之后，再做打算。”

接下来的几日，朔州城笼罩在一片诡异的阴云中。

白天，北魏骑兵依旧在城外游荡，骚扰粮道，伏击斥候。大梁的补给线被切得支离破碎，城内的粮草储备开始告急。韩世忠不得不削减每日的口粮，士兵们怨声载道。到了夜里，更恐怖的事情生了。先是城头值夜的士兵，有人莫名其妙地昏倒，醒来后浑身无力，像是大病了一场。然后是城内的百姓，几个老人一夜之间变得神志不清，胡言乱语，说是看到了厉鬼索命。最严重的一次，是一个整队的斥候，出去巡逻后就再也没有回来。第二天，他们的尸体在城外十里处被现，死状与之前那五人一模一样——浑身干瘪，精气尽失。

流言像瘟疫一样在军营中蔓延。有人说北魏请了草原上的恶魔助阵，专门吸人魂魄；有人说大梁的国运已尽，这是天罚；还有人把矛头指向程知行和胡璃——“都是那个狐妖招来的灾祸！要不是她，北魏怎么会用这些妖术？”

程知行知道，必须尽快打破这个僵局。否则，不等北魏攻城，大梁的军心就先垮了。

正月最后一天的夜里，胡璃终于完成了反向追踪。她找到程知行，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找到了。施术者不在北魏大营，在更北的地方——黑水河上游，一个单独的营地。那里有很强的邪气屏障，我的灵觉只能探到大概位置。”

“有多少人护卫？”

“至少五百骑兵。还有至少七名萨满。”胡璃顿了顿，“而且，我感应到了那个东西。”

程知行心头一紧：“那个……‘它’？”

“不是本体，是它的一缕分神。”胡璃的声音有些涩，“拓跋宏把血魄带到了前线，正在用血魄的力量，喂养那个东西。那些被吸走精气的士兵，就是祭品。”

程知行沉默了。他明白了拓跋宏的算盘——正面打不过，就用邪术消耗；攻城攻不下，就用恐惧瓦解军心。而他手中的血魄，就是这一切的源头。

“那个营地，必须毁掉。”程知行站起身，目光坚定，“血魄，必须夺过来。”

胡璃看着他，没有劝阻，只是点了点头：“什么时候？”

“越快越好。就明晚。”

（第章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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