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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柳潇潇的专利请求（第1页）

五月初八，端午刚过，京城的气温便陡然热了起来。独乐山上还好，绿树成荫，山风送爽，但山脚下的官道上，已是尘土飞扬，热浪蒸人。

柳潇潇就是顶着这热浪来的。她今日没坐轿，骑了一匹枣红马，身后只跟着两名随从，轻车简从，倒不像是来谈生意的，更像是来串门的。

程知行在格物司正厅接待了她。如今的格物司已非昔日可比，正厅扩建了三倍，两侧的厢房改成了教室和工坊，后院还建了一座小型藏书楼，专门收藏各类技术典籍。来来往往的学子身着统一的灰色短打，胸前绣着“格物”二字，脚步匆匆，面上都带着一种昂扬的精气神。

柳潇潇环视一圈，啧啧称奇：“程知行，你这地方，比我上次来又大了不少。太子殿下对你可真是不薄。”

程知行笑着给她倒茶：“托殿下的福。不过地方大了，事情也多了，每天光是批阅各分院的文书，就要忙到深夜。”

“那是你自找的。”柳潇潇不客气地坐下，接过茶盏喝了一口，“放着好好的靖安侯不当，非要操这份心。”

程知行摇头：“侯爷是虚名，格物司才是实事。说吧，你大老远跑来，不会只是为了夸我地方大吧？”

柳潇潇放下茶盏，从袖中取出一份厚厚的文书，推到他面前。

“你看看这个。”

程知行接过，翻开第一页，眉头便微微皱起。那是一份详细的商业计划书，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楷，还附有各种图表和数据。标题是：《格物司民用技术商业化授权方案》。

他一页页翻下去，越看越心惊。

柳潇潇的方案，核心只有一条：将格物司研的民用技术——如改良织机、水车、曲辕犁、三合土配方等，授权给她的“锦绣缘”商号独家商业化推广。授权期限五年，锦绣缘每年向格物司支付授权费白银两万两，并向朝廷缴纳相关税收。作为回报，格物司承诺在授权期内不将同一技术授权给其他商号，并提供必要的技术指导。

方案写得极其详尽，甚至包括了不同技术的分级授权费率、市场推广策略、利润分配比例，以及防止技术泄露的保密条款。

程知行看完，沉默良久。

“这个想法，”他斟酌着措辞，“很有意思。你怎么想到的？”

柳潇潇坦然道：“前些日子，我在江南巡视商号，看到你那些改良织机在织坊里运转，一台能顶三台用，心里就琢磨——这么好的东西，为什么只在官营作坊和几处试点用？要是能推广到民间，得赚多少钱？又能让多少织户受益？”

她身体前倾，语气变得认真：“后来我又想，光靠我一个人，推广不了多快。我锦绣缘再大，也不过几百家铺面，大梁数百州府，哪里顾得过来？而且，若没有官府的背书和保护，技术一旦泄露，被人仿冒，我这独家授权就成了笑话。”

“所以你就想了这个法子——官督商办，专利授权。”程知行接话。

“对！”柳潇潇一拍桌子，“技术是格物司的，官府是朝廷的，我是商人。三方各司其职——格物司负责研，朝廷负责监管和保护，我负责推广和销售。赚了钱，大家分。既能让技术惠及百姓，又能为朝廷增加税收，还能让我赚点辛苦钱。三赢！”

程知行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盏，慢慢喝着，脑中飞运转。

柳潇潇这个提议，放在现代，就是典型的技术转让和专利授权。但在大梁，这是开天辟地头一遭。好处显而易见——技术能更快推广，百姓能更快受益，朝廷能增加税收，格物司也能获得持续的研究经费。坏处嘛……独家授权意味着垄断，垄断意味着定价权，定价权意味着……

“价格呢？”他问，“你打算把产品定在什么价位？”

柳潇潇显然早有准备：“分三档。高档产品，用最好的材料，卖给大户人家和商号，利润高；中档产品，卖给一般农户和工匠，薄利多销；低档产品，卖给贫困地区，不赚钱，甚至贴点钱，只为推广技术。我在方案里都写清楚了，你可以细看。”

程知行点点头，又问：“技术泄露怎么办？”

“所以需要官府的保护。”柳潇潇正色道，“凡未经授权仿冒格物司技术者，以盗取官府机密论处，轻则罚没家产，重则流放充军。这个口子，必须堵死。”

程知行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潇潇，你这哪是来跟我商量，分明是万事俱备，只欠我这股东风了。”

柳潇潇也笑了，毫不掩饰：“那是自然。做生意嘛，不打无准备之仗。不过我话说在前头——这法子能不能成，不在我，在太子殿下。若殿下点头，一切都好说；若殿下觉得不妥，我再好的方案也是废纸。”

程知行点头：“我明白。这份方案我先留下，仔细研究一下。另外，有些细节需要和格物司的同事商议——毕竟技术是他们研的，授权出去，总要听听他们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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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的。”柳潇潇站起身，“那我就不打扰了。三日后，我再来听信儿。”

她走到门口，忽然回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程知行，你说，太子殿下会不会觉得我太贪心？”

程知行一怔，随即笑道：“殿下不是那样的人。只要利国利民，他比谁都开明。”

柳潇潇摆摆手，大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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