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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轻握住胡璃的一只前爪,低声呼唤她的名字。
胡璃的尾巴又摆动了一下,额间银光渐盛,竟在空气中勾勒出一个极模糊的虚影——那是一片被迷雾笼罩的山谷轮廓,正是紫金山灵穴所在。
虚影持续了三息,随即消散。
胡璃重新陷入沉睡,但呼吸明显急促了些许。
程知行与林暖暖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
“她感应到了灵穴的变化……”程知行喃喃道,“即使在这里,即使沉睡,她依然与那片土地有着深刻的连接。”
夜幕降临时,程知行按照约定,在居所西窗悬挂起一盏素纱灯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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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火昏黄,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子时将至,一道几乎融于夜色的人影如鬼魅般掠过院墙——他没有触任何一道光线警戒,落地时精准地避开了所有重量机关,只在几处林暖暖撒的香灰上留下了极淡的足迹。
石岩如约而至。
他先在窗外静静观察了片刻,确认无异后,才轻叩窗棂三下。
程知行打开窗户,石岩翻身而入,动作轻盈利落,落地无声。
“你的安防系统,有四处可以改进。”这是石岩进门后的第一句话,“东墙第三块瓦片下的机关簧片太紧,容易因风大误触;西侧光线反射角度在申时后会被槐树影子干扰;后窗沿的香灰太均匀,有经验的人会起疑;另外,巡逻换岗的时间虽然随机,但总有规律可循——每四次换岗中,必有一次间隔比平均时长多一刻钟。”
程知行听得心中暗惊。
这些细节,连他和李大匠都未完全注意到。
“受教了。”他真诚道,“请随我来。”
石岩随程知行走进静室。
当他看到床上蜷缩的胡璃时,神情明显柔和下来。
他上前两步,没有贸然触碰,而是闭上眼,似乎在感应什么。
片刻后,他睁开眼,眉头紧锁:“她的灵蕴比我想象的还要虚弱,但核心处有一团坚韧的生机在支撑,那是……”
“是星辰之力。”程知行解释,“我用观星台汇聚的星辉温养她,似乎有效。”
石岩眼中闪过讶色:“你竟能引动星辉?难怪……”
他仔细端详胡璃额间那缕银毛,“她的本源确实在缓慢修复,但这度太慢。灵穴崩溃的度,比她的恢复快得多。”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片翠绿色的叶子,叶脉晶莹,仿佛玉石雕成。“这是灵穴旁生长的‘青灵草’,蕴含一丝纯净的地脉生气。捣碎后混入温水中,每隔三日为她擦拭爪垫和额间,或许能加强她与地脉的联系,延缓灵穴衰竭对她的反噬。”
林暖暖小心接过叶片,连声道谢。
三人回到外间,程知行摊开南疆地图,与石岩商讨可能的路线。
石岩指着岭南地形,详细说明了哪些区域瘴气重,哪些部落排外,哪些山路险峻。
“如果决定南下,最好在秋末出。那时岭南气候相对干爽,瘴气稍弱。但必须在明年雨季前找到魄玉并返回,否则山路被淹,至少要多耽搁两三个月。”石岩在地图上画出一条曲折的路线,“这条路相对安全,但绕远。这条近,但需要穿过几个生蛮部落的地盘。”
程知行认真记录着,心中已开始盘算需要携带的人员、物资,以及观星阁的工作安排。
窗外,月过中天。
石岩起身告辞:“三日后,我会再来。那时,希望你已经做出决定。”
程知行送他到窗边,忽然问:“石兄弟,你世代守护灵穴,可曾想过离开紫金山,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石岩身形顿了顿,望向夜空中闪烁的星辰。
“祖父说,守山人,心在山中,足亦在山中。”他声音平静,“但若山中灵脉将绝,守在此地便失去了意义。如果南下寻玉是唯一的希望,那么离开,便是另一种守护。”
说罢,他翻身出窗,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中。
程知行站在窗前,望着他消失的方向,久久不动。
林暖暖走到他身边,轻声问:“决定了吗?”
程知行握住她的手,目光坚定。
“准备南下。我们需要星陨魄玉,不止为了胡璃,也为了这片山川,和山中那未了的三百年因果。”
窗外,一颗流星划过天际,坠向南方遥远的夜空。
(第章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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