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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岭南……”程知行沉吟,“万里之遥,蛮荒之地,寻找一块传说中的玉石,无异于大海捞针。”
“但这是唯一的希望。”石岩直视他,“而且,时间不多了。灵穴的崩解在加,我估计,最多只有七八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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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知行走到窗边,望向观星阁的方向。
晨雾正在散去,独乐山的轮廓逐渐清晰。
他知道,一旦决定南下寻玉,将意味着离开刚刚稳定下来的观星阁,踏上吉凶未卜的远途。
“你为何告诉我这些?”他忽然问。
石岩沉默片刻,缓缓道:“三个原因。第一,你们是百年来唯一真正关心灵穴安危,而非想利用或破坏它的人。第二,你身边那只小狐狸,是青丘最后的血脉之一,救她便是延续这份守护。第三——”
他走到屋外,指着那根立着铜镜的木杆:“我观察你数月。你推行格物之道,改善农事,约束阁内,行事有章法,心中有尺度。你不是那些空谈玄理或只知争权夺利的官僚。把希望托付给你,比托付给朝廷或任何所谓的高人都更可靠。”
程知行转身,看着这个比自己还年轻的猎户。
他的眼神清澈坚定,没有谄媚,没有算计,只有山民特有的质朴和守护者传承的责任。
“如果我决定去岭南,你可愿同行?”程知行问。
石岩似乎早就料到有此一问:“我熟悉山林野地,能辨方位、识毒物、避凶险。岭南多瘴疠,地形复杂,你们需要向导。但在此之前——”他指了指观星阁方向,“我想亲眼看看那只小狐狸的状态,以及你准备如何安排这次远行。”
程知行点头:“理应如此。不过,观星阁内人多眼杂,你的身份特殊……”
“我会在入夜后去。”石岩说,“你只需在居所西窗悬挂一盏灯笼,我自会前来。”
两人又商谈了半个时辰。
石岩详细说明了灵穴当前的具体情况,以及他这些年在紫金山探查到的各处险地、捷径。
程知行则询问了岭南的气候、可能的路线、需要准备的物资。
日头渐高,山间雾气散尽。
程知行起身告辞。
走到平台边缘时,他忽然回头:“最后一个问题——你留下标记,选择今晨见我,是不是因为察觉到了什么紧迫的变化?”
石岩从怀中取出一块巴掌大小的灰白色石头。
石头表面布满细密的孔洞,像是某种珊瑚化石,但触手温润。
“这是‘穴心石’,与灵穴同源,能感应其状态。”他将石头递给程知行,“三天前开始,它从灰白转为浅灰,温度下降了半度。这是灵穴加衰竭的征兆。我原本打算再观察你们一段时间,但这个变化让我不得不提前现身。”
程知行接过石头,果然感到一股微凉,石体内部仿佛有极其微弱的脉动,像是垂危者的心跳。
“我明白了。”
他将石头交还,“今夜,西窗挂灯。”
返回观星阁的路上,程知行思绪纷杂。
星陨魄玉、岭南、七八个月的期限……
这些信息如同沉重的石块投入心湖。
但他也感到一丝庆幸——至少,前路有了明确的方向。
刚踏进小院,林暖暖便迎了上来,见他安然无恙,明显松了口气。
“怎么样?见到那人了吗?是敌是友?”
“是友,而且带来了至关重要的消息。”程知行简要说明了情况,但略去了灵穴可能崩溃的严重后果,只说需要寻找“星陨魄玉”才能彻底救治胡璃。
林暖暖听后,沉默良久:“岭南万里之遥,这一去,不知要多久。”
“所以我们需要周密的准备。”程知行握住她的手,“而且,我必须安排好观星阁和格物院的事务,确保我们离开期间,这里的一切能正常运转。”
“胡璃怎么办?带她同行吗?”
程知行看向静室方向:“这正是我接下来要仔细权衡的。长途跋涉对她恢复不利,但留在此地……我亦不放心。”
两人正说话间,静室内忽然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嘤咛。
那是胡璃沉睡以来,第一次出类似声音的响动。
程知行和林暖暖立刻冲进房间。
床榻上,小狐狸依旧闭着眼,但身体微微蜷缩,耳朵竖起,尾巴不安地轻轻摆动。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额间那缕原本隐没的银色细毛,此刻正散出柔和的微光,明灭不定。
“她在做梦?还是感应到了什么?”林暖暖担忧地抚摸她的背。
程知行忽然想起石岩所说的“穴心石”的变化,心中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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