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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桂花酱（第1页）

第二日清晨，季知棠是在一阵隐隐的头痛中醒来的。昨晚那桂花酿后劲十足，她又是高兴，不免多饮了几杯。

正揉着太阳穴准备起身，就听见院子里传来季知蘅兴奋又急促的喊声：“阿姐！阿姐！变了变了！黄了！”

季知棠一时没反应过来，披上外衣推门出去，只见季知蘅正围着那几个盖着麻布的竹匾打转，小脸上又是好奇又是激动。

季知棠一个激灵，宿醉瞬间醒了大半——她的酱油大业！

她快步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掀开一个竹匾上的麻布。只见之前一粒粒完整的豆子，此刻表面已经覆盖了一层均匀细密的、毛茸茸的黄绿色菌丝，凑近了能闻到一股独特的、醇厚的酱香气，没有丝毫酸腐或怪味。

“成功了！”季知棠心中一喜，忍不住低呼出声。这制曲的第一步，总算是有惊无险地完成了！

“阿姐，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曲料？”季知蘅仰着小脸问，“接下来要做什么呀？”

“对！蘅儿真聪明，记得阿姐的话。”季知棠笑着夸奖，“接下来，就要把这些曲料放进大缸里，加盐水晒太阳啦！”

正说着，院门被轻轻推开，姚小星探进头来：“姑娘，我回来了。”他果然如昨晚所说，一大早就赶了回来，脸上还带着与家人团聚后的满足和干劲。

“小星回来得正好！快来帮忙！”季知棠招呼道。

她指挥着姚小星将两个早已刷洗干净、晾晒透彻的大陶缸搬到院子中央阳光最好的位置。然后取来粗盐，按照比例倒入缸中，再加入沉淀好的清澈井水。

“阿姐，为什么要放这么多盐？”季知蘅像个好奇宝宝，问题不断。

“盐能赶走不好的杂菌，让有益的菌种好好干活，还能提出鲜味。”季知棠一边用长木棍搅拌盐水，一边耐心解释，“你看，这盐水要调到多浓呢？有个简单的法子——”她让姚小星去灶房拿了个生鸡蛋来，轻轻放入水中，只见鸡蛋晃晃悠悠地浮了起来。

“看，鸡蛋能浮起来，说明盐度就够了！”季知棠演示着古人的智慧。她让盐水静置沉淀，第二天才进行下一步。

翌日，季知棠带着季知蘅和姚小星，将竹匾里制好的所有曲料小心地倒入盐水中。

“阿姐，现在就要开始晒太阳了吗？”

“对，日头是酵的好帮手。但下雨天一定要记得盖严实，不能让雨水进去。”

“那要晒多久呀？”

“得晒足两个月光景呢。”

“那么久？！”季知蘅惊呼。

“好东西都需要时间等待呀。”季知棠笑着，用干净的长木耙伸入缸中，沿着一个方向缓缓搅拌，让所有曲料都充分浸润在盐水里。“以后啊，每天都要像这样搅拌一次，前一个月搅拌完盖上竹盖就行，后一个月搅拌完，可以让它敞着口透透气，香味会更浓。”

她看着季知蘅跃跃欲试的小模样，便将这每日搅拌的“重任”交给了她：“蘅儿，以后这每天搅拌酱油缸的任务，阿姐就交给你了，能完成吗？”

“能！”季知蘅挺起小胸脯，觉得自己参与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责任感油然而生。

安排好了酱油的大事，季知棠又想起答应周彦辰要给他母亲做酱的事。眼下正是桂花盛开的时节，甜香馥郁，正好做桂花酱。

她带着姚小星去市集精心挑选了最新鲜、干净的金桂。回到厨房，将桂花倒入宽大的陶盆中，撒入适量的海盐。

“小星，看好了，要像这样，轻轻地揉搓，让盐均匀地裹在花瓣上，但不能太用力，不然花瓣碎了，香气就跑啦。”季知棠戴上细纱布手套，动作轻柔地示范着。揉搓均匀后，将桂花压实，盖上麻布，压上干净的青石，沥出涩水。

处理好桂花，便是装坛。取来干燥无油的小口陶瓮，季知棠开始一层蔗糖、一层桂花地铺进去。“糖能保鲜，也能提出桂花的甜香。每铺一层，都要轻轻压实，把里面的空气赶出去。”

季知蘅在一旁看着，忍不住深吸一口气：“好香啊阿姐！这做好了一定很好吃！”

“是啊，等过个十几天，糖化了，和桂花汁融在一起，变成琥珀色的酱，那时候才叫香呢。”季知棠笑着，将最后一层糖压实封顶，确保所有的桂花都被糖严密地覆盖住。然后用桑皮纸和黄泥仔细封好坛口。

“这坛子要放在阴凉避光的地方，地窖最好，不能见油也不能见生水，这样才能放得久。”她小心翼翼地将陶瓮捧到阴凉处存放，心里盘算着，等这桂花酱成了，周老夫人苦夏没胃口的毛病，应该就能缓解不少了吧？无论是抹在炊饼上，还是调在粥羹里，都是极好的。

桂花酱在阴凉的地窖里静静酝酿，还需等待十余日光景方能成熟。季知棠念及周老夫人那日虚脱后依旧略显苍白的面容和不佳的食欲，心中总是记挂。现代人胃口不开时，常会寻些山楂制品来开胃消食，她便想到了酸甜可口的果丹皮。

时值中秋前后，正是山楂红透的季节。季知棠去市集，特意寻了本地农户挑担来卖的新鲜山楂，一个个红艳饱满，酸香诱人。她一口气买了不少。

何氏见女儿拎回满满一篮子的红果子，不禁讶异：“棠姐儿，怎地买了这许多棠梂子？这东西酸得很，吃多了倒牙，处理起来也费工夫。”

“娘，这棠梂子可是好东西。”季知棠笑着挽起袖子准备开工，“它虽然酸，但能生津开胃，助消化。周老夫人前些日子那般情景，想必胃口还未完全恢复，我想着做些棠梂果脯给她送去，既是一份心意，或许也能让她多吃些饭食。”

她尽量用何氏能理解的方式解释：“这东西吃了能让人嘴里冒口水，肚子里的吃食也更容易化开，胃口自然就好了。味道酸酸甜甜的，也不刺激。”

何氏一听是给周老夫人准备的，立刻重视起来。周府对自家多有照拂，如今周老夫人身体不适，自家确实该尽心。“原来如此！那是该做！娘来帮你一起弄，这么多你一个人得弄到什么时候去。”说着便也净了手，过来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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