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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景兰听着程道姑那番关于“符咒”“纹身”的指控,心中一片茫然,随即涌起一股荒谬绝伦的愤怒。
她根本不知道什么符咒!她从未给任何人纹过什么图案!这程道姑分明是受人指使,编造出如此下作的谎言来污蔑她!什么“亲手纹上去”,什么“家乡风俗”——她周景兰的家乡在昌平,哪里来的这种蛮夷习俗?!这分明是欲加之罪!
可她不能开口辩驳,只能死死咬住牙关,维持着脸上那茫然无辜的表情。指尖却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
朱祁镇皱着眉头听完程道姑的控诉,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浓重的疲惫和怀疑:
“程道姑,你说周景兰杀了你师妹,又用她的尸体金蝉脱壳。那朕问你——你为何不当时就报官?为何要等到今日?若真是周景兰害了你,你又为何自己失踪两年,如今才冒出来?”
程道姑跪在地上,嘶声道:
“万岁爷!贫道当时也被大火烧伤,昏死过去,醒来时已被送到城外一座破庙,被人救了。那救贫道的人说,周景兰势力大,贫道若回去报官,必死无疑!
贫道这两年苟延残喘,四处躲藏,就是为了等一个机会,揭穿她的真面目!”
“那你说的这个纹身——”
朱祁镇看向她颈下那狰狞疤痕中隐约的青黑色痕迹,“谁能证明这是周景兰给你纹的?我问你,周氏是哪里人?她家乡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习俗?”
程道姑张了张嘴,一时语塞。她是真不知道,只能乱说一通:“周氏是南方人,具体哪里我不记得了!”
唐云燕见状,猛地站起身,冲上前去,怒视着程道姑,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程道姑!你胡说什么?!周景兰就是京郊昌平人!看来你根本不知道,如此攀诬!周景兰已经死了!她是被你和胖道姑害死的!如今你居然攀诬她和你有私?你……你如何能这样污蔑一个逝者?!”
她越说越气,想起当年在白云观中,程道姑和胖道姑那两张贪婪凶恶的嘴脸,想起那场几乎烧死她们的大火,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再也按捺不住——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狠狠掴在程道姑那张毁容的脸上!
满殿再次哗然!
程道姑被打得偏过头去,出一声惨叫。
“放肆!”
一声厉喝,震得殿梁似乎都在颤抖。
孙太后霍然起身,面色铁青,目光如刀般刺向唐云燕:
“你一个贱婢,算什么东西?!也敢在哀家面前动手?!”她几步上前,逼视着唐云燕,浑身的威压如山般倾泻而下,“来人!把这个以下犯上的贱婢拖下去,杖毙!”
“母后且慢!”
朱祁镇猛地抬手,制止了涌上来的太监。他揉着突突直跳的眉心,声音沙哑而疲惫:“母后,今日之事……已够乱了。何必再添人命?”
孙太后冷冷看着他:“皇帝,你还要护着这些人?程道姑冒死前来举证,这贱婢却当众殴打证人!你若再包庇,让天下人如何看待朝廷法度?如何看待你这个皇帝?”
朱祁镇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如意见状,膝行上前,重重磕头,声音颤抖却清晰:“万岁爷!奴婢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朱祁镇烦躁地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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