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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若真待你亲厚,为何这些年来,郕王冷落你,她从不为你做主?”
周景兰打断她,声音依旧平静,却字字诛心,
“为何当年杭氏未正式大婚就被派去伺候了王爷?太后为何不阻拦?她只轻描淡写说几句?因为她要的从来不是你过得好,而是要你盯着郕王,随时向她禀报。”
汪紫璇的脸瞬间惨白。她不是没想过这些,只是不愿深想。
可此刻被周景兰这样赤裸裸地揭穿,那些被刻意忽略的细节全涌上心头,每次入宫,太后问的最多的确实是王爷的动向;每次她抱怨王爷冷落,太后总是敷衍安抚;甚至她身边那个最得力的翠芸,也是太后贴心赐给她的……
“还有皇后。”周景兰继续说,“你以为太后真把她当儿媳疼爱?她不过是太后用来稳固后宫、压制其他妃嫔的工具。一旦失去利用价值,太后的手段,你应该听说过胡仙师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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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紫璇浑身抖。
“现在,你撞破了我的身份。”周景兰身体前倾,压低声音,“王妃,你猜太后会怎么想?她会相信你毫不知情吗?她会相信郕王私藏罪妃数月,你这个正妃居然一直被蒙在鼓里?”
汪紫璇的呼吸急促起来。
“她只会认为,你早就知道,却帮着隐瞒。”周景兰的声音像毒蛇一样钻进她耳朵,“到时候,不需要别的理由,知情不报,同流合污这八个字,就足够太后把汪家和郕王府一起收拾了。”
“你……你吓我……”汪紫璇的声音开始抖。
“我是不是吓你,王妃心里清楚。”周景兰靠回椅背,恢复了平静的语气,“其实,万岁爷早就对郕王起了杀心。”
汪紫璇猛地抬头。
“你没看到王爷脸上和身上的伤吗?你以为是怎么来的?真以为王爷只是摔了一跤?”
“那是什么原因?”
周景兰吸了一口气,妆模作样的骗她道:“万岁爷派人暗杀王爷,王爷死里逃生,才受了那么多伤?并且,一直有锦衣卫暗中监视王府,你以为是为了什么?”
周景兰的谎话说得面不改色,“万岁爷已经在找理由了。如果你去报告,这私藏罪妃这个理由,足够他下旨,将郕王府满门抄斩。”
她看着汪紫璇血色尽失的脸,缓缓道:“你我是女人,不懂朝堂争斗。可你应该明白——郕王若倒,你这个王妃,汪家这个姻亲,会是什么下场?”
汪紫璇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冷汗。她想起父亲曾私下说过,皇上对郕王猜忌日深。想起近来汪家确实有些战战兢兢。想起太后近来召见她时,言语间也多有试探……
“所以,”周景兰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俯身看着她,“王妃,现在摆在你面前的有两条路。”
汪紫璇茫然抬头。
“第一条路,你现在就去告。然后郕王府被抄,我死,杭次妃死,王爷死,你也活不成。汪家受牵连,轻则削爵罢官,重则满门抄斩。”
汪紫璇打了个寒颤。
“第二条路,”周景兰的声音柔和下来,“你什么都不知道。今日你只是和王爷吵了几句,心情不好,在房里静养几日。而我,只是一个叫刘兰茵的丫鬟,是杭次妃的哑巴远房表妹,来府里讨口饭吃。”
她伸手,轻轻理了理汪紫璇散乱的鬓:“王妃,你是聪明人。王爷心里或许没有你,可你是郕王妃,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王府在,你才是王妃。王府倒了,你是什么?”
汪紫璇的眼泪滚落下来。这一次,不是愤怒,不是委屈,而是深深的恐惧和绝望。
“我能怎么办?”她哽咽道,“太后那边……”
“太后那边,有我。”周景兰握住她的手,“你只需记住——从今往后,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你护着王府,就是护着你自己,护着汪家。”
汪紫璇怔怔看着她,许久,才颤声问:“你到底是谁?”
周景兰笑了,那笑容里有着汪紫璇看不懂的沧桑与决绝:
“我是刘兰茵。郕王府一个不起眼的丫鬟,仅此而已。”
她松开手,转身走向门口,走到门边时,又停住脚步,回头轻声道:
“王妃好好休息。明日,我会让次妃来陪你说话。这些日子,你就在院里静养吧,对外只说身子不适——为了王爷,也为了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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