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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丶冷情帝×心机毒夫
後宫的局势又变了。
原本三位拔尖的宠侍最近都不大安好,秦皇贵妃要照顾两个生病的皇子,分身乏术,何御礼毁了容,精神几近崩溃,整日以泪洗面,宸兰台身染重病不得见人。
不过没人揽去大头,皇帝一时又无心选秀,这倒是叫那些不得宠的美人们讨了便宜去。得了皇帝的雨露恩泽,後宫氛围都比从前和乐不少。
黎越训装病装得辛苦,每日一碗碗苦汤药送进去,御医也是全权听从皇帝吩咐,并不告知他开得究竟是什麽方子。
第一天黎越训端起药碗时胆战心惊,畏惧是皇帝容不下他这等心思阴毒之人,哄骗说是禁足,实则是要不声不响地处置了自己。
他捧着素白瓷碗的手都在发颤,苦涩辛辣的味道直冲横冲直撞,这一碗盛了足量,几乎要到碗沿,黎越训哆嗦地厉害,漆黑的汤药还冒着热气,淌到了莹白的腕上,烫得泛起了淡淡红痕。
虽然昨夜直面皇帝的判决时他尚能泰然处之,但真面临死亡威胁时,他是真的感到了毛骨悚然。他不想死,他还舍不得自己好不容易得手的富贵荣华。
不知是被烫的还是惊吓的,黎越训手一翻,瓷碗应声碎了一地,汤药蜿蜒流淌渗进砖缝,那股令人窒息的呛人味道彻底打下烙印。
他惶惶不安地看着贴身侍从转身出门去取了用具来清理,殿内一时只留他与前来送药的御医。
对方却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波澜不惊道:“兰台病了,需得按时用药,稍後微臣再为兰台送来。”
趁没旁人在的空档,黎越训不死心地再次追问:“大人,我这是什麽病?”
御医躬身回话,以袖遮脸,沉稳道:“兰台只是偶感风寒,好生将养,按医嘱服药,便可大安。”
药再次送来得很快,像是防着他,早就备好的。御医寸步不离,一定要看着他喝下才能交差。
黎越训心里暗骂这御医还同紫宸殿的内监抢活,却又不敢真的违抗圣旨,咬咬牙,一口闷了个干净,把空碗搁在案几上,给御医看了个清楚。
苦中混杂着酸涩辛辣的怪异味道呛得黎越训咳出了眼泪,贴身侍奉的宫人心疼地扶住他,轻拍後背给他顺气。
黎越训拈着绣帕掩口,低眉顺眼地温声道:“我已用过药,大人也可放心交差了吧。小桃,送一送大人。”
御医也不再多话,依言一拱手,收拾起药箱告退了。
小桃将人送至殿外便迅速折回了,一双秀气的柳眉要拧成“川”字,忧心不已地问道:“主子这是怎麽了?”
虽然不知昨夜发生了何事,但小桃眼尖心细,一早回来时便发现自家兰台走路不对,见他膝盖大片淤青,还有磨破的伤痕,便料想到不好。还不待他去取药,黎越训便先被御医诊出重病来,需得闭门不出,卧床修养多日。
小桃自黎越训一入宫便被指到了他身边,伺候了多年,很是忠心不二,是他的心腹。因此,黎越训做过的脏事,他也尽数详知。
黎越训却只摇摇头,轻声宽慰道:“御医不是说了吗,这病见不得风,我便守在这殿里静心修养就是。”
小桃还想说什麽,被黎越训呵止了,他眸色幽深,沉声道:“在这宫里,也不全是知道的越多越好的。”
他向皇後告了病,又称御医说这病过人,拒绝了所有人的探视。
最闲不住的人被拘在这小小的寝居里,整日还要提心吊胆地被灌倒胃口的汤水,每次用过药後胃口全无,连饭食都用不下,黎越训只觉得再这麽闷下去,他假病也要成真病了。
入夏後更是难熬,屋中暑热难耐,黎越训的病却不宜用冰,只能生生挨着。晨起和晚间清凉,但晌午时便得打扇,有时天气太过晴好,即便穿着薄衫也会浸湿,一日里换了三四次衣裳也是有的。
如此反复折腾,他连梳妆的心思也无了,只松散挽发,斜倚榻上,拈着玉质的棋子把玩。葱白指尖轻轻一推,将棋盒打翻,再一颗颗拾起,便能消磨去大半天的光景。
窗外洒扫的宫人低声窃窃,模糊带过了议论的对象:“你说,那位还能复宠吗?”
另一人轻声道:“帝王心,哪是你我可以猜测的。”
黎越训忽地不知从哪窜出一股邪火,猛地将手边的白玉扇掷出。
日头东升西落,已经不知又是第几个日夜。
午後,黎越训感到困倦,也懒得移步,披了件素纱薄衫,便倚在榻上的矮几小憩,手边是琢磨了一半的棋局。
他也不怕睡梦中打翻了局势,大不了醒了再从头开始就是,他还有的是时间。
迷蒙睁眼时却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正在棋盘上游走,黎越训略感不悦,他自己搅乱了棋子和旁人替他归拢就是两码事了。
黎越训蹙眉刚要训斥小桃擅作主张,擡头却才看清眼前执棋之人哪是他的侍从,分明是他的陛下!
他张了张口,却一时说不出话来,不知自己这是否是相思成疾了。
“傻了?”眼前女子似笑非笑看着他,又落下一子,清脆地碰撞声响把他的意识拉回现实。
黎越训从容起身,乖觉跪伏行礼,却大胆擡头仰视殷庄曜,眸光含泪道:“小侍没想到您会来看小侍。”
“我以为您不要我了。”
他神情无辜又可怜,像一条被抛弃的小狗,将脸依偎在皇帝的膝头,轻轻蹭了蹭。
殷庄曜低头同样回望着他,唇角漾起笑意,主动朝他伸出了手。
黎越训脸皮厚,最会顺杆爬,立马柔柔地将纤细的指尖搭上皇帝的掌心,爬起身也不管跪地蹭脏了的衣摆,就势拱进殷庄曜的怀里,银铃般的清泠嗓音像蒙了层山涧水雾。
“陛下,小侍好想您。”黎越训放肆且直白的宣誓着他的情感,“陛下,您别生小侍的气了好不好?”
殷庄曜并不做任何回应,只含笑垂眸静静听着,纵容黎越训不安分地缠着自己发嗲发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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