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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董会的风波暂时被昂热校长压了下去,医疗中心重归平静。但那种紧绷的感觉,还像一层看不见的薄膜,笼罩在知情者的心头。
绘梨衣的身体恢复得很快。或许是沈炼的救治和调理起了关键作用,也或许是她本身强大的生命力。几天过去,她已经能自己下床走动了,除了依旧不能说话,脸色红润,精神也不错。
只是病房再舒适,待久了也会闷。窗外的阳光很好,树影摇曳,偶尔能看到穿着校服的学生抱着书本说说笑笑地走过。绘梨衣坐在床边,目光透过玻璃窗,长久地望着外面,红色的眼眸里,流露出一种安静的向往。
路明非看懂了她的眼神。
他心里纠结得要命。一方面,他当然想带绘梨衣出去走走,呼吸新鲜空气,看看不一样的景色,总比一直闷在病房里好。可另一方面,前不久校董会那群人才气势汹汹地来“抓人”,虽然被老沈一个眼神全撂倒了,但谁知道他们会不会贼心不死,躲在暗处伺机而动?
他现在看谁都像坏人,看哪个角落都觉得可能藏着校董会的眼线。带绘梨衣出去?万一出点什么事……他想都不敢想。
“那个……绘梨衣,外面风大,要不再休息两天?”路明非搓着手,试图劝说。
绘梨衣转过头,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然后伸出手指,指了指窗外灿烂的阳光,又指了指自己,做了一个小小的、代表“想”的手势。
她的眼神很清澈,带着一点请求的意味,让人很难拒绝。
路明非心都快化了,但理智还在苦苦挣扎。他急得抓耳挠腮,最后猛地站起来:“你等着!我去问问老沈!”
他像阵风一样冲出病房,留下绘梨衣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
路明非一路小跑,直接杀到了钟楼底下。他不敢直接闯副校长的地盘,只能在下面扯着嗓子喊:“老沈!老沈!下来一下!急事!”
过了几分钟,沈炼的身影出现在钟楼门口。他手里还沾着点金属粉末,大概又在做什么炼金实验。看到气喘吁吁、一脸焦急的路明非,他眉头微挑:“怎么了?”
“绘梨衣!她想出去走走!”路明非语飞快,“我……我不敢啊!前几天那事儿……校董会那帮孙子肯定没死心!万一我们出去,他们搞偷袭怎么办?或者用什么阴招?老沈,你说能出去吗?安全吗?”
他一口气把自己的担忧全倒了出来,眼巴巴地看着沈炼,等着他拿主意。
沈炼听完,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他拍了拍手上的粉末,想了想,说:“可以。”
“啊?可以?”路明非没想到沈炼答应得这么干脆,“可是……校董会……”
“有我在。”沈炼打断他,语气很平淡,却有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只要我在学院,就不会出问题。”
他看着路明非,又补充了一句:“你总不能把她一直关在病房里。她需要接触外面,晒晒太阳,对她的恢复也有好处。你陪着她,就在校园里走走,别去太偏的地方。”
路明非看着沈炼平静的眼睛,那颗七上八下的心,莫名地就安稳了下来。是啊,有老沈在呢。老沈说没事,那大概就真的没事。连副校长那老怪物都对他客客气气,校董会那帮人……应该不至于这么快又来找不自在吧?
“那……那行!”路明非用力点了点头,“我听你的,老沈!”
“嗯。”沈炼应了一声,转身准备回钟楼,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说,“有事,叫我。”
“好嘞!”路明非得了准信,立刻又像阵风一样跑了回去。
回到病房,绘梨衣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看着窗外。听到动静,她转过头,用眼神询问。
路明非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点,挺了挺胸脯(虽然没啥可挺的),说:“问过老沈了,他说可以!咱们出去走走!不过……”他竖起一根手指,模仿沈炼那种平淡但不容置疑的语气,“就在校园里,别去太偏的地方。我陪着你!”
绘梨衣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仿佛有星辰落入那红色的湖泊。她用力点了点头,脸上绽开一个很浅、但非常真实的笑容。
路明非看得有点呆,然后赶紧手忙脚乱地帮绘梨衣拿来外套,又蹲下身想帮她穿鞋,被绘梨衣轻轻推开——她自己会穿,她不想什么事都麻烦sakura。
两人稍微收拾了一下,路明非像做贼一样先探出头左右看了看,走廊空空荡荡,只有几个护士在远处忙碌。他松了口气,这才让绘梨衣出来。
午后的阳光果然很好,暖洋洋地洒在身上,驱散了病房里那股淡淡的消毒水味。草坪绿油油的,远处城堡式的建筑在阳光下显得古老而宁静。偶尔有学生路过,好奇地瞥一眼这个穿着病号服外套、红红眸的漂亮女孩,以及旁边那个看起来有点紧张又有点傻气的男生,但也没太在意,毕竟学院里怪人怪事多了去了。
绘梨衣走得很慢,脚步有些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她对一切都很好奇。看到路边一丛开得正盛的白色小花,她会停下脚步,弯下腰,用手指轻轻碰触花瓣;看到树上蹦跳的松鼠,她的目光会追随着它,直到小家伙蹿进树丛不见;看到远处图书馆哥特式的尖顶,她会仰起头,静静地看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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