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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小怪兽的讯息（第1页）

枪炮的轰鸣，尸守的嘶吼，金属的碰撞与人类的呐喊……所有这些构成地狱交响乐的声音，在路明非划开手机屏幕的瞬间，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他的整个世界，都聚焦在那块小小的、带着裂纹的屏幕上。

le的聊天界面跳了出来。

【小怪兽】：“sakura。”

只有一个名字，是他的名字，用罗马音拼写。是绘梨衣。她只会用这种方式叫他。

路明非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紧了，又酸又涩。他几乎能想象出绘梨衣用她那纤细的手指，一个键一个键认真敲出这个名字的样子。

与此同时，一辆行驶在通往机场秘密道路的黑色轿车后座上。

绘梨衣紧紧抱着自己的小黄鸭背包，蜷缩在柔软的皮革座椅里。车窗外的世界飞倒退，偶尔能看见远处天际那不祥的暗红色光柱，但她并不太理解那意味着什么。她只知道，哥哥很严肃，乌鸦和夜叉也很紧张，他们要带她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叫韩国。

她不喜欢离开家，不喜欢离开哥哥。但哥哥说必须去，而且不让她跟着。她有点害怕，也有点难过。在这种陌生的、令人不安的氛围里，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sakura。

那个会带她打游戏，会跟她在高天原的走廊里跑来跑去，会认真看她写的每一个字，不会用奇怪或害怕眼神看她的sakura。

她拿出手机，点开那个熟悉的星空头像，小心翼翼地敲下了他的名字。

消息出去后，她就把手机屏幕亮着，放在膝盖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平时，sakura回复她都很快的，几乎是她刚出去，那个“已读”的标记就会立刻出现，然后他的回复就会跳出来。

可是这一次，没有。

屏幕暗了下去，她又赶紧按亮。还是没有。

一秒，两秒……十秒……时间一点点过去，那个“已读”的标记始终没有出现。sakura的名字下面，依旧是她孤零零的那条“sakura”。

绘梨衣的心慢慢提了起来。一种细微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慌，像小虫子一样开始啃噬她的内心。sakura为什么不看手机？他是不是在忙？还是……他不想理她了？

她想起了哥哥离开时决绝的背影，想起了这座城市里传来的那些可怕的爆炸声。sakura……他也在那些可怕的地方吗？他会不会有危险？

她忍不住，又了一条。

【小怪兽】：“sakura，来韩国吗？”

出这条后，她更加紧张了，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手机边缘，指节都有些白。她需要得到一个答案，一个承诺，来驱散心中那股越来越浓的不安。

海萤人工岛，路明非看着屏幕上那个简单却沉重的问题，愣住了。

来韩国吗？在这种时候？

他环顾四周，硝烟弥漫，尸横遍野，凯撒在咆哮着指挥，楚子航的刀锋撕裂空气，零的狙击枪声如同死神的节拍……他正身处地狱的中心，而屏幕那头的女孩，却在问他，要不要去一个安全的、有好吃好玩的地方？

一种极其荒诞和不真实的感觉包裹了他。

他深吸一口带着浓烈血腥和火药味的空气，手指用力地敲击着屏幕。

【sakura】：“来的！我一定来！”

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打下了这句话。这是承诺，是对那个单纯得像张白纸的女孩的承诺，也是在这种绝望境地中，对他自己的一种……救赎般的期许。仿佛只要答应了，就真的有一条通往阳光和薯片的退路在等着他。

轿车里，当那个熟悉的“已读”标记终于出现，并且紧接着sakura的回复跳出来时，绘梨衣几乎是立刻松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小肩膀垮了下来，眼睛里重新有了光彩。

他看到了！他答应了！

【小怪兽】：“真的？”

她还是忍不住确认，想要更坚实的保证。

【sakura】：“真的！我保证！等这边的事情结束了，我就去韩国找你！”

看着这行字，绘梨衣脸上露出了安心的笑容，像一个得到了最想要糖果的孩子。她开心地了一个自己最喜欢的颜文字。

【小怪兽】：“??????”

然后，她想起最重要的事情，连忙把乌鸦再三叮嘱要记好、不能给外人看的那个韩国地址，小心翼翼地一个字一个字敲给了sakura。这是她通往新世界的坐标，她只想告诉他一个人。

【小怪兽】：“这里。sakura，来这里。”

地址出去了，可sakura那边，又停顿了一下。虽然比之前等待“已读”的时间短得多，但绘梨衣还是敏锐地感觉到了。刚才那短暂的安心感又开始动摇。他为什么又不说话了？他是不是……在骗她？就像有时候哥哥为了哄她吃药，也会说一些后来并没有兑现的话？

一种害怕被丢下的恐慌再次攫住了她。她不要沉默，她要确认sakura还在线，还在听她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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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怪兽】：“sakura，说话。”

防线上的路明非，看着这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和催促的消息，立刻明白了。绘梨衣在害怕，她需要听到他的声音，哪怕是隔着屏幕的文字。

他看着不远处正将一只尸守踹飞、同时举枪点射的凯撒，以及如同磐石般挡在最前方的楚子航。战况依旧激烈，防线在尸守潮的冲击下岌岌可危。一颗流弹甚至“铛”的一声打在他藏身的装甲车外壳上，吓了他一哆嗦。

他咬了咬牙，把身体往掩体深处缩了缩，手指飞快地移动起来。他必须说点什么，不能让那个女孩独自在电话那头不安。

【sakura】：“在呢在呢！我刚在记地址！绘梨衣你放心，我路明非说话算话，等我把这边的麻烦搞定，马上就去韩国找你！带你去吃好吃的，玩好玩的！听说韩国的炸鸡和烤肉很不错……”

他开始絮絮叨叨地打字，说着一些他自己都觉得没什么营养、甚至虚无缥缈的话。描述着根本不确定能否实现的未来，描绘着韩国的美食和风景。但他知道，屏幕那头的女孩需要这些。

他一边笨拙地给打空的霰弹枪重新塞进几红色的子弹，一边用沾满污渍的手指，继续在屏幕上敲打着承诺。每一次提示音响起，看到绘梨衣新的回复，无论是简单的“嗯”还是一个表情，都让他有种奇异的安慰，仿佛在这片血腥的炼狱中，他还与一个干净、美好的世界保持着脆弱的连接。

枪林弹雨中，尸山血海前，少年低着头，专注于小小的屏幕，用文字构筑着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而在行驶的轿车里，女孩抱着手机，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出的、关于未来的美好描述，脸上的不安渐渐被期待取代。她不知道电话那头的枪炮声意味着什么，她只知道，sakura答应她了。

他说他会来。

那她就等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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