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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
“驾!快追!逮到了便是一根骨头也能榨油水!”
皇宫周遭一圈俱挖有河道,正是水草丰茂的时节,许多都长得有人一般高。
一列骑兵追出时,青青才拔出陷入泥潭的脚,闻声躲在水草後偷瞄几眼。
青青猛然意识到什麽,蓦地,耳廓上骚来一阵低而轻的人声。
“杨柳青。”
青青瞪大眼,步伐下意识放缓。
燕玓白又贴近一寸,唇近乎贴着她磨动:“放我下来。”
少年的气息仍是灼热的,几乎能烫坏一切生息。
青青猛然惊醒,慌忙扭头看肩上的人:“做什麽?”
燕玓白鼻尖嗅了嗅,揽在青青肩颈上的手小幅度挪动。
他不曾直视她的眼,亦不回答她的提问。烟火熏得焦黑的面皮难以抑制地抽了抽,大约是想说话,不知何故选择了沉默。
追兵更近,黑云遣去半个晴空,活似未来电影里的末日。
青青盯着他看了足足三秒钟,猛地把人往上掂掂,提气继续往河道中心走。
好歹是附近唯一能躲会儿的地方,不管如何,总要踏出脚步试了才有机会。
燕玓白趴在这副纤薄的背上,胸腔清楚地感受到两层薄衣下因不断用力而偾胀的血肉,一跳一跳,同他的心率快要融为一体。
少年眼睫垂覆。
青青没空照顾他突如其来的情绪,注意力全在前头。
这些人俱都披布甲手持刀箭,身上却没有明显的标识,反倒极没有章法,行径上有股乌合之衆的肆无忌惮。
“我等追,你们在此守着,不可放过一丝风吹草动!”领头的那个四下望了望挥手,一群人称是,持刀随意砍打周遭草木,不知不觉就向河道边缘逐一分布,隐约形成个围剿的势头。
青青暗道不好,这群人八成是找先头主仆二人的。马车不及马迅捷,却比人脚要好多了。她背着燕玓白没地方去,躲在这简直就是活靶子。
把身体尽可能放得更矮,青青屏气往後退。淤泥深浅不一,一双脚也时不时站不稳乱晃。
索性这条河挖得极为宽阔,腥臭河水渐渐盖过了小腿肚子,与那群人的距离顺理成章拉远。
追兵胡乱斩了些水草就不愉地叫骂,青青见他们有摸鱼的意图,心里稍稍松口气,吊着胆子淌到了最里头。水没过了膝盖,身後便是长满青苔的外宫墙,退无可退。
青青没办法了,只能茍在原地祈祷这群人快走。
然而老天爷就好像是故意与她作对,身边草丛中陡地发出不知名的促响。
紧接着,她脖颈一紧,皮肤上递来骇人的热度,竟是燕玓白的那双手忽而收紧。
“快,怕是有藏身的!”追兵如嗅到血气的狼一般纷纷露出獠牙,其中几人精准地将目标定在了层叠的水草後。
草叶飘摇,一道诡异人影若隐若现。
刹那有人大笑:“在这!都过来!”
“哪儿呢!”
“河道?哟呵,哥几个眼神真是灵光。不知此处藏的是什麽身份?”
生的最五大三粗的一人嘴脸淫靡:“管他呢!是贵人得财,是奴婢供得咱们泻火。娘的,入京这些时候可憋死我了。”
衆人都大笑不止,说话间十几人俱都凑到一处。
打头的眯眼,手中长刀小心翼翼拨开最後一层遮掩,甫要前进,“咻——”
“啊啊啊啊——!暗器,有暗器!”
诡异的嘎达嘎达响动後,一排全是锈迹的短箭毫无预兆地破开水草,精准地射中当头那人的胸甲,直透血肉。
一行人大惊,抓着那哀嚎的人做肉盾连连後撤。那箭矢分布地间隔有些宽有些窄,方向也极为统一。一部分插进河泥,剩下的将人肉盾扎成刺猬後再没了动静。
捉同伴为盾的那个好生打量了重归静谧的草幕会儿,蓦地看出了门道,冷笑:“我晓得了,这狗娘养的皇宫外头还做了机关呢。”
“机关?莫不是弩箭罢?!”
“有这力道,不是弩箭是什麽?这皇宫年久失修又临水,机关俱都发锈,也只得这一轮了。後头藏的身份怕是不低啊。”这人兴奋地笑了,一把丢了死相凄惨的同夥。男人身体哐当砸进泥水,对面这回并无反应。
“老子猜对了!”刀刃擡高,反射的骇人厉光一簇一簇。衆人不约而同收紧呼吸,统一倾身向前,果不其然,再度临近摇曳的水草附近时,一道泫然欲泣的女声再按捺不住跳出:
“不许过来!”
此情此景根本就是摆明了引他们过去!追兵们登时满面涎色,对视眼猛冲而上。
几番大步,草木俱被牵连着沉入泥潭,一行人步子被迫牵连放缓,一见墙根下那形容狼狈的少女更是雀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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