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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现实生活往往是事与愿违。
那天晚上在街边的对话,最後以岑戈似笑非笑的一句“你在威胁我吗?”而告终。
岑戈从江白鹭手中牵过岑家那条阿拉斯加犬,头也不回地离开,步伐间甚至还夹着几分漫不经心。然而他并没有如同在江白鹭面前表现出的神情举止那样不以为意。
进入停车场以後,他气势汹汹地拉开後座车门,将那只仍旧扭头恋恋不舍地朝身後方向张望的狗推进後座里,最後擡手摔上车门,黑着脸一脚踹上车底的轮胎,如同被江白鹭的话戳中心事後的恼羞成怒,却丝毫不自知。
他心烦意躁地坐入车内,拉开放碟的抽屉,想要放点舒缓的音乐来平复心情,入眼却是几周前江白鹭带过来的流行音乐的碟片。
男人低骂一句脏话,拿出那几张碟片丢进杂物盒中,动作粗鲁地在置物盒里翻找小提琴曲的碟片,翻到盒底却发现所有的碟片都是近年来流行的华语歌曲。他动作微顿,终于记起来,早在好几年前,他已经不再听那些纯音乐碟了。
差点儿被江白鹭气得记忆颠倒起来。岑戈拧紧眉头,压制下自己心中的怒意,面无表情地发动车子离开市中心,径直朝城东山上的别墅区开去。
晚上九点时,他牵着那条阿拉斯加犬走入岑家的别墅内。恰逢岑喜周末回来住,正和管家坐在客厅里看近日来风头正盛的选秀节目。岑戈将狗交还给管家,又擡起另一只手,将手中的纸袋丢进岑喜怀里,转身就往楼上走。
岑喜看出来岑戈心情不好,喜滋滋地抱着自己的球鞋,本不想去惹对方。却在打开纸袋看见鞋盒旁边小小的礼品盒时愣了愣,回过神来时已经下意识地开口叫住了岑戈:“哥。”
“干嘛?”岑戈不耐烦地回过头来,面上一副风雨欲来的模样。
岑喜登时收起脸上的嬉皮笑脸,举着手中的礼物盒干巴巴地问:“你落下的……袖扣?”
不问还好,他话一出口,也不知道六个字当中有哪个字踩中了地雷,不但没让岑戈的脸色和缓,反而让对方盯着他的目光更加阴沉可怕起来。
岑喜情不自禁地缩了缩脖子,硬着头皮又问道:“不丶不是你的吗?”
岑戈定定地看他一会儿,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却是勾唇冷笑起来,“是我的,现在送给你了。”
岑喜:“……”
一连好几天,岑戈周身的冷气压都没有散去。公司中人人自危,做起事来战战兢兢。只怕稍不小心就触了顶头上司的霉头。
岑戈先前只当是江白鹭那张脸和那张嘴巴令他心烦,等到新的一周又过去大半时,才察觉到自己心中的烦躁丝毫未消退半分。他暴躁不已,却又找不到点燃自己情绪的那根导火索,更是变得阴晴不定起来。
直到周四那天晚上,几家场期合作互利的公司老总在高级会所里开了场牌局,他应邀而去,兴致缺缺地坐在吧台边抽烟。
有位风月场上的猎艳老手搂着小情儿在他斜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趾高气昂地抓住小模特儿的头发,将对方的脸重重的往拉链敞开的裤裆间按。
岑戈微微眯起眼眸,终于隐隐拽住了心中那根导火索。
床伴的相处模式,不该是他对待江白鹭那样的相处模式。
假如是他先前那些过于亲近的行为举止让江白鹭有了错觉性的认知,以至于让他在大街上说出那些可笑的话来,他不介意让江白鹭再清醒一次。
岑戈拿掉咬在唇边的香烟,心不在焉地吐出一个漂亮的烟圈。在缭绕烟雾中垂下眼皮,神情冷淡地打开短信界面的发送框。
三十秒以後,坐在秦一行对面的江白鹭收到了自那天不欢而散以後,岑戈发来的第一条短信:“今天晚上过来,或者,结束关系,以後都不用过来了。”
江白鹭沉默半响,扯着唇角擡起头自嘲道:“赔光了。”
秦一行不明所以,“什麽?”
江白鹭淡笑着解释:“怪我一时冲动,有些着急了,白白打烂了一副好牌,还输掉了所有的筹码。”
秦一行面露愕然,“……你什麽时候开始赌博了?”
江白鹭别过脸去,但笑不语。
秦一行无言以对,“输光了筹码你还笑得出——”
与此同时,窗外有车辆从黑暗中缓缓驶过,明亮刺眼的车前灯从玻璃上一晃而过,秦一行的目光顿在江白鹭的脸上,声音戛然而止。
他清楚地看见,江白鹭眸光黯淡,笑意不及眼底。
——
小江:赔光了,再给我打点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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