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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9章 洪荒巨兽（第1页）

话说那至尊玉自踏入迷雾之后，只觉眼前景象倏忽变幻，恍若乾坤倒转、阴阳易位。一霎时风雪消尽，寒气退散，但见青天朗朗，日轮高照，祥光万道洒落四野，瑞气千条萦绕山川。他立身之处，乃是一条曲径通幽的小路，两旁原野无垠，绿草如茵，百花争艳，清风拂面，送来阵阵兰蕙之香，沁人心脾。远望山谷幽深，云霞缭绕，似有灵机暗藏其中。

至尊玉凝眸四顾，心下惊疑不定：“此是何地？方才尚在冰封万里之境，怎转瞬便入春和景明之域？”正思量间，神识外放，忽感一股古老苍茫的气息自谷中隐隐传来，如渊渟岳峙，浩瀚难测。其势虽隐，然愈近愈盛，竟似天地初开时的混沌遗韵。

他心中顿悟：此非尘世凡土，乃是上古幻境所化，或为前劫残影，或为天道设局以试修行者心性。念及此处，不由肃然起敬，不敢轻举妄动。

正当此时，身后白光一闪，一道威严身影踏虚而至，正是真武大帝驾临。只见其披发仗剑，玄袍猎猎，目含星斗，气吞河岳。至尊玉回首见之，不禁失声道：“前辈如何亦入此境？”

真武大帝淡然一笑，环视四方，徐徐言曰：“汝能来，吾岂不能至？天地之道，无遮无碍；心之所向，神即所往。况此幻境非关形骸出入，实由元神感应而通——你我皆具大神通，焉得不入？”

说罢，眉头微蹙，目光扫过原野深处，低语道：“然则此地太过寂静，万籁无声，连虫鸣鸟叫亦不可闻，未免反常。”

至尊玉闻言一怔，细察四周，果见草木虽茂，却无生灵踪迹，唯余空旷寂寥，令人不觉心生寒意。遂点头应道：“前辈所言极是，静极生变，恐有异兆。”

二人方欲前行，忽听得背后隆隆作响，如雷滚地，震动山岳。脚底微颤，尘土渐起于原野尽头，宛若黑云压城，席卷而来。

至尊玉凝神谛听，沉声道：“似有巨物奔袭，声势骇人！”

真武大帝仰首望天，面色骤凝：“不止一物，万千成群，且气息凶戾，非善类也！”

话音未落，前方小路上赫然现出累累白骨，散落于十丈之内，直至谷口蜿蜒而去。骨色泛黄，断折残缺，显是久经风雨侵蚀，不知埋葬几多英魂。真武大帝俯身细察，叹曰：“此非寻常妖魔所为，观其骨骼断裂之势，似遭猛兽践踏撕咬，惨烈非常。此地曾为血战之所，亡者无数矣。”

言犹未了，但见远方天际乌云翻涌，实非云也，乃万千巨兽奔腾所致！彼时尘沙蔽日，草木纷飞，蹄声如鼓，震彻九霄。须臾之间，洪荒巨兽成群而出，状若山岳移动，咆哮之声响彻天地，腥风扑面，秽气熏人，昔日芬芳尽化恶臭。

至尊玉纵是心志坚定，亦不由色变。定睛观之，这些巨兽个个体型庞大，数丈高低，身披角质重甲，目露赤光，獠牙森然，行走迅疾如电，较之凡间猛兽不知强横几何。

真武大帝仰天长叹：“此非妖孽，实乃史前洪荒巨兽也！生于混沌之初，长于鸿蒙未判之时，彼时天地未分，人类未生，万物以力为尊，强者称王。龙凤二祖尚在孕育之际，此类巨兽已纵横八荒，统御万灵。”

至尊玉奇道：“世间真有如此神物？弟子愚钝，愿闻其详。”

真武大帝正色道：“昔在太初，阴阳未判，清浊不分，天地之间唯有‘炁’存。自此炁中化生诸般异类，洪荒巨兽即为其一。彼等禀天地暴戾之气而成形，力可拔山扛鼎，吼能裂石崩云。其中寻常者，已胜散仙独佛；高阶之辈，更堪与圣人争锋。万年前，吾曾遇一头金鳞兕兽，与其大战一日一夜，终以荡魔天尊斩之，然自身亦重伤几殒，记忆至今犹寒。”

至尊玉听罢默然，仰望眼前万兽奔腾，心潮起伏，忽有所悟，低声吟道：“《道德经》云：‘大道废，有仁义；智慧出，有大伪。’今人类修法御术，猎杀异类，夺其生存之域，致使洪荒灭绝，岂非逆天而行？”

真武大帝颔首赞许：“善哉斯言！汝已有觉迷归真之机。然天道循环，报应不爽。昔日人类兴盛，镇压万灵，今逢劫运，幻境重现洪荒旧景，或为警醒世人：强弱无常，盛衰有时，恃力凌物者，终将自食其果。”

正说话间，众兽忽然止步，围绕二人团团围定，却不进攻，唯低吼徘徊，似在恭候王者降临。

至尊玉察其情状，问道：“此兽群似受节制，莫非另有首领？”

真武大帝凝声道：“自然。百兽皆有君，犹万民需主。狼有狼王，虎有虎尊，何况此等洪荒巨种？观其阵势，分明是在迎候其主。”

话音刚落，后方一声怒吼，响若雷霆炸裂，震得山摇地动，连虚空都似为之扭曲。至尊玉心头剧震，气血翻涌，几难立足。抬眼望去，只见北面兽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尘烟滚滚中，一头巨兽缓步而出。

此兽身高十丈，形如天马，却头生独角，金光灿灿，双翼微展，非羽非肉，乃先天金精所化；四足如龙爪，踏地成坑，每进一步，大地皆颤。通体覆盖金色角鳞，熠熠生辉，宛若披挂天庭神甲。双目炯炯，如两轮金灯照耀十方，其余万兽见之，无不匍匐在地，瑟瑟发抖，不敢仰视。

至尊玉仰首观之，顿觉自身渺小如蚁，心神俱慑。然其修行多年，早已炼就金刚不动之心，强自镇定，暗运元神护体，口中默念《金刚经》一句：“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刹那间心境澄明，虽面对庞然巨物，亦不复恐惧。

细看那巨兽左腹之处，竟有一处碗口大小的伤疤，殷红未干，血迹斑驳，显然新创不久。至尊玉心中一动：此兽虽强，然亦负伤，未必无敌天下。

此时，巨兽目光下移，直视至尊玉，眼中流露出不屑之意，仿佛视其为蝼蚁尘埃，不足挂齿。

真武大帝神色凝重，低声道：“小心！此乃高阶洪荒巨兽，名曰‘金猊’，传说是混沌初开时，由‘金行之炁’凝聚而成，曾与凤凰并列五灵，后因性烈难驯，被女娲娘娘封印于北海深渊。今既现世，必有大乱将起。”

至尊玉却不慌张，反而整衣肃容，合掌当胸，朗声道：“诸位洪荒先灵在上，贫道虽为凡胎转世，然心慕大道，志在觉迷归真。今日误入此境，并无冒犯之意。若诸位尚存灵智，可愿一听贫道一言？”

众兽闻言皆停低吼，金猊亦微微侧首，似有所动。

至尊玉续道：“《孟子》有言：‘仁者无敌。’并非谓无对手，而是以德服人，使人自化。尔等生于太古，本属天地精华所钟，本当共守自然之序，何故如今沦为杀戮之徒？莫非忘却本源清净之心？”

金猊闻言，双目微眯，低吼一声，声震山谷。

至尊玉不退反进，踏前一步，慨然道：“我知道你们恨人类。因为人类修道成仙，制定律法，猎杀尔等，毁尔栖息之地，使尔族类凋零，几近灭绝。然仇恨愈深，戾气愈重，心越迷失。今日你们围困我等，不过是重复昔日之暴，岂非堕入轮回苦海，永不得超脱？”

他声音清越，字字如钟，回荡山谷之间，竟引动天地共鸣。

忽而，空中浮现一道金光，隐约现出六字真言：“唵嘛呢叭咪吽。”光芒洒落，照在金猊伤口之上，血流竟渐渐止住。

金猊猛然一震，眼中戾气稍减，低头凝视自身伤处，似有所思。

至尊玉趁机再进一语：“贫道虽不及圣贤，然深知一理：化解怨结，不在斗力，而在明心。尔等若肯放下执念，或可重归灵山净土，位列仙班之外，亦不失为一方守护神只。何必执着复仇，堕入魔道？”

话音落下，天地寂静，万兽无声。

良久，金猊缓缓伏下身躯，竟如叩首一般，向至尊玉行了一礼。随即转身，仰天长啸，声调不再暴戾，反倒透出几分悲怆与释然。众兽随之起身，纷纷退去，片刻之间，原野恢复清明，尘埃落定，唯余春风拂面，花香依旧。

真武大帝望着这一幕，深深叹息：“昔日齐天大圣孙悟空，大闹天宫，桀骜不驯，终被如来镇压五百年，而后护持唐僧西行，历经八十一难，终证正果，得成斗战胜佛。今观你言行举止，慈悲智慧兼备，不怒而威，不争而胜，果然不负‘至尊玉即悟空转世’之谶语。”

至尊玉闻言，只是微微一笑，望向天边彩霞，轻声道：“师父当年教我：‘心生种种法生，心灭种种法灭。’今日始信此言不虚。一切灾劫，不过镜花水月；所有妖魔，皆是我心幻象。破得了心魔，方见真如本性。”

说罢，携真武大帝之手，缓步向前，再度踏上通往山谷的小路。身后白骨悄然化为尘土，随风而逝，不留痕迹。

正是：

**觉迷归真唯一念，慈悲化煞胜千兵。

不凭金箍降群魅，但以明心照大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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